可一转过来,却见苏辰已经自顾自地走到她屋里那张小方桌旁,正把食盒一层层打开,又把砂锅的盖子掀开。
炒肝浓郁的香气混合着包子的面香肉香,顿时弥漫在有些清冷的小屋里。
“先别管别的,趁热吃点东西。”
苏辰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看你脸色,昨晚没睡踏实吧?
吃完再补一觉。”
他麻利地把还烫手的包子捡到碗里,又盛出一碗炒肝,推到桌边空位,“坐下。”
田枣一肚子的话被这扑鼻的香气和对方自然而然的举动堵在了喉咙口。
她张了张嘴,看着苏辰平静的侧脸,最终,胃里空落落的感觉和那诱人的食物占了上风。
她抿了抿唇,走到桌边坐下,却没立刻动筷子,而是盯着苏辰:“昨晚……后来怎么样了?
刘富贵,还有韩庆奎那两个……”她问得有些迟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毕竟,那是几条人命,还有后续无数的麻烦。
苏辰把最后一个烧饼也拿出来,这才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处理了。
放心吧,干净利落,不会有人找上你。”
“怎么处理的?”
田枣追问,声音压低,“你……你把他们都……”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辰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面色如常:“杀人太多,戾气重,没必要。”
他放下包子,看着田枣的眼睛,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我让他们收拾细软,趁大军还没彻底进城、局面最乱的时候,赶紧离开四九城,走得越远越好。
韩庆奎仇家那么多,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我早上过来前,特意绕到韩宅那边看了一眼,大门已经从外面锁了,贴着封条似的,看着像荒了有些日子了,估计是连夜跑了。”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田枣仔细想想,韩庆奎作恶多端,手下那些人哪个没点仇家?
如今靠山倒了,树倒猢狲散,连夜卷铺盖逃命,确实是最可能的选择。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轻轻“哦”了一声,这才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伸手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猪肉的鲜香和葱花的辛香在嘴里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苏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给她夹了个包子:“慢点吃,都是你的。”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对了,韩庆奎的那些不义之财,我清点了一下,数目不小。
留着生灰没用,我在想,怎么把它用在正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