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顿了顿：“什么麻烦？”
“江滩那边，刚才有动静。”程程说得很委婉，“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派人去清理现场。”
林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好的。”程程没坚持，“另外，泰叔让我转告您：徐江明天会去西郊的沙场，中午十二点。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看什么？”
“看戏。”程程说完，挂了电话。
林默把烟抽完，发动车子。没回酒店，而是去了城西的一个汽修厂——系统空间里那张奔驰的保养记录上有地址。厂子已经关门了，但门口值班室里亮着灯。
他敲门。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开门：“谁啊？这么晚了……”
“修车。”林默指了指自己的车，“车门和引擎盖。”
老头看了眼车，又看了眼林默脸上的伤，没多问：“开进来吧。”
车开进车间，灯光大亮。车门上的弹痕和引擎盖上的凹痕在灯光下清清楚楚。老头围着车转了一圈，咂咂嘴：“这得钣金喷漆。明天下午能好。”
“行。”林默递过去一沓钱，“加急。”
老头接过钱，数了数，点点头：“天亮就能开工。”
林默把车钥匙给他，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套干净的工作服，“换上吧。你这样出去，容易惹事。”
林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夹克，沾了血和泥。他没推辞，接过衣服去里间换了。出来时，老头已经泡了杯热茶放在桌上。
“坐会儿。”老头说，“天快亮了。”
林默在桌边坐下。车间里有股机油和橡胶的味道，混着老头的烟味。墙上挂着些汽车海报和美女挂历，时间停在去年。
“年轻人。”老头点了根烟，“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林默端起茶杯，没喝：“我知道。”
“知道还走？”
“因为没别的路。”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你这样的。有的发了财，有的进了监狱，有的……”他没说完，摇摇头，“好自为之吧。”
林默没说话，慢慢把茶喝完。
天边开始泛白时，他离开了汽修厂。穿着那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走在清晨空荡荡的街上。路上已经有早起晨练的老人，穿着运动服，慢悠悠地跑着。
他走到一个早餐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在塑料凳子上慢慢吃。油条炸得很脆，豆浆滚烫，喝下去胃里暖和起来。
吃完，他给唐小龙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唐小龙声音迷迷糊糊的：“喂……默哥？”
“八点，筒子楼下。别迟到。”
“是是是！一定！”
挂了电话，林默继续往前走。走到筒子楼时，才七点半。他站在楼下，点了根烟，看着这栋破旧的楼。
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但离开之前，还有些事要办。
七点五十，唐小龙和唐小虎来了。两人都换了新衣服，虽然还是地摊货，但至少干净整齐。看见林默，小跑着过来。
“默哥！”
林默打量了他们一眼：“吃了吗？”
“吃了吃了！”
“那就走。”林默转身，“跟上。”
他没说去哪，两人也没敢问。三人一前一后，穿过旧厂街的巷子。路上遇到的街坊看见他们，眼神都有些古怪——林默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后面跟着点头哈腰的唐家兄弟，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走到张姨早餐店门口，林默停下。店已经开了，张姨正在炸油条，看见他，又惊又喜：“阿默！你怎么……这衣服？”
“没事，干活弄脏了。”林默走进去，“张姨，跟您说个事。”
“你说你说。”
“从今天起，唐小龙和唐小虎在您这儿帮忙。”林默说，“早上四点来，忙到九点。工钱我开，您不用管。他们要是偷懒耍滑，您告诉我。”
张姨愣住了，看看林默，又看看唐家兄弟。唐小龙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一定好好干！张姨您尽管吩咐！”
唐小虎也跟着点头，笨拙地补充：“我……我会和面！”
张姨眼眶有点红：“阿默，你这是……”
“旧厂街的街坊，得互相照应。”林默说，“您年纪大了，早上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他们搭把手，您也轻松点。”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放在桌上：“这是他们第一个月的工钱。您收着，月底给他们发。”
“这……这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林默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您认识刘奶奶吧？住西头一楼的。”
“认识认识，老姐姐人可好了。”
“她一个人住，腿脚不方便。您要是得空，帮着看看。有什么需要，让小龙小虎去办。”
“好好好！”张姨连连点头，“你放心吧！”
从早餐店出来，唐小龙跟上林默，小声问：“默哥，我们……我们真在早餐店干活啊？”
“怎么，委屈你们了？”
“不不不！就是……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让你们干这个？”林默看了他一眼，“告诉你们，想在旧厂街站稳脚，先得让街坊认你们。以前你们收保护费，人人恨。现在帮忙干活，人人夸。哪个划算？”
唐小龙愣了愣，恍然大悟：“我懂了！默哥高明！”
“别拍马屁。”林默说，“除了早餐店，你们还要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盯住徐江的人。只要在旧厂街出现，立刻告诉我。”
“第二，打听消息。菜市场、街口、小卖部，哪儿人多去哪儿。听他们聊什么，特别是关于徐江、泰叔、还有建工集团的事。”
“第三，”林默顿了顿，“保护好刘奶奶。她要有半点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唐家兄弟对视一眼，用力点头：“明白！”
走到街口，林默停下：“行了，去忙吧。有事打电话。”
两人走了。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老鬼的那本笔记里，记录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是西郊沙场的管理员，叫老赵。笔记上写：“老赵，好酒，贪小便宜，可用。”
徐江明天中午要去沙场。
林默得提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