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叔直起身,叹了口气:“那你就会变成第二个白江波。”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雨开始下了,先是一滴两滴打在窗户上,很快就连成线,哗啦啦地往下流。窗外的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模糊,像幅没画完的水彩画。
林默站起来,把三本账本重新装回牛皮纸袋。
“泰叔。”他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有些事,我得自己选。”
他拿起纸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泰叔叫住他:“林默。”
林默停步,没回头。
“你很像年轻时的我。”泰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冲劲,有原则,觉得能改变世界。但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改变世界最好的方式,不是砸烂它,而是……成为它的一部分。”
林默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慢慢升上来,数字跳动:1,2,3……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看见林默,两人同时伸手拦住门。
“林先生,泰叔让我们送你。”其中一个说。
林默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电梯里。空间不大,如果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不用了。”他说,“我自己走。”
“泰叔吩咐了,必须送。”那人语气很硬。
林默后退一步:“我走楼梯。”
他转身往楼梯间走。两个黑西装从电梯里出来,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很重,很急。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林默推门进去,开始往下跑。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咚地响,像擂鼓。
那两个黑西装也追进来,跑得很快。林默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下到八楼时,他停住了。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烟雾弹,也是系统给的,一直没用过。拉掉保险,往楼梯下一扔。
“砰!”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白色的浓烟充斥了整个楼梯间。后面传来咳嗽声和骂声。
林默捂住口鼻,继续往下跑。下到三楼时,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进入走廊。这层是办公区,有几个员工正端着咖啡聊天,看见他一身灰冲出来,都愣住了。
他顾不上解释,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刚好到,门开了,里面没人。他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时,他从背包里拿出顶帽子戴上,又换了件外套。
一楼到了。电梯门开,大堂里人来人往。他低着头,快步走出去。门口那两个保安看见他,想拦,但被后面涌进来的一群人挡住了。
走出大楼,雨下得更大了。他没带伞,就这么走进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沿着街道走,没回头。走了两条街,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站台有顶棚,能躲雨。他靠在广告牌上,喘了几口气。
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本账本,翻到中间一页,撕下来。又把其他两本里关键的几页也撕下来,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剩下的账本,他重新装好,走进旁边的邮局。
“寄挂号信。”他对柜台里的小姑娘说。
“地址?”
“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安欣收。”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样子很狼狈。但她没多问,收了钱,办了手续。
林默把牛皮纸袋递过去。看着小姑娘贴上邮票,盖上邮戳,放进待寄的篮子里。
“几天能到?”
“明天。”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邮局,雨还在下。他站在屋檐下,看着街上匆匆走过的行人,还有在雨里飞驰而过的车辆。
账本送出去了。虽然只是部分,但够用了。
剩下的那些关键页,在他手里。那是筹码,也是护身符。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通了。
“喂?”是安欣。
“账本我寄给你了。”林默说,“明天能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全部?”
“大部分。”
“剩下的呢?”
“在我这儿。”林默说,“等你把徐江抓了,我再给你。”
“林默,你……”
“安警官。”林默打断他,“我只信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挂了。
他把手机卡抠出来,掰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拿出张新卡——系统空间里备着的,插进去。
做完这些,他走进雨里。
雨很大,砸在脸上生疼。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该做的事,做了一半。
剩下一半,得看安欣的了。
而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比如,去见见那位悬赏一百五十万找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