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她说，“黑了。”
林默没说话。
刘奶奶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回来就好。”她说，“回来就好。”
她拉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小李在旁边站着，眼眶也红了。
“奶奶这几天天天念叨您。”她说，“说您在外面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人照顾。”
刘奶奶瞪了她一眼。
“多嘴。”
小李笑了，进厨房去了。
院子里只剩他们俩。
刘奶奶拉着林默的手，看着他。
“还走吗？”她问。
林默想了想。
“不走了。”他说。
刘奶奶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明天奶奶给你炖排骨。”
林默看着她。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满脸的皱纹，看着她那双浑浊但亮着的眼睛。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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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默在刘奶奶家吃的饭。
小李做的，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刘奶奶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肉，碗里堆得冒尖，米饭都看不见了。
“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默低头吃，一口接一口。
吃完饭，他帮着收拾碗筷。刘奶奶不让，把他按回椅子上。
“坐着坐着，让小李弄。”
小李笑着接过碗筷进厨房了。
院子里只剩他们俩。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得院子一片银白。石榴树上的果子更红了，有几个熟透了，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籽。
刘奶奶靠在躺椅上，看着月亮。
“阿默。”她忽然开口。
“嗯？”
“在外面跑了这么久，想明白什么没有？”
林默想了想。
“想明白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想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人。”林默说。
刘奶奶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人？”
林默没回答。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
刘奶奶没问是哪种人。
她笑了笑，继续看月亮。
林默也看月亮。
月光很亮，把一切都照成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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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默去了汽修厂。
小五正在院子里干活，趴在一辆破面包车下面，只露出两条腿。听见脚步声，他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看见林默，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站起来。
“默哥！”
他跑过来，跑到林默面前，又停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看着他。
这孩子比走的时候壮实了，脸上有肉了，眼睛更亮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面全是油渍，但洗过了。
“怎么样？”林默问。
“好！”小五使劲点头，“周叔说，再过两个月，我就能出师了！”
林默点点头。
老头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茶壶，看见林默，笑了笑。
“回来了？”
“嗯。”
老头给他倒了杯茶，递过来。
“那孩子，”他指了指小五，“不错。肯学，肯干，不偷懒。”
林默喝了口茶。
“麻烦你了。”他说。
老头摆摆手。
“麻烦什么。”他看了林默一眼，“这次回来，不走了？”
林默想了想。
“不走了。”
老头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京海这地方，虽然乱，但待久了，也有感情。”
林默没说话。
他喝完茶，把杯子还给老头。
“走了。”他说。
老头点点头。
小五跟在他后面。
“默哥，”他说，“你以后还会来吗？”
林默看着他。
“会。”他说。
小五笑了。
笑得很开心。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回到车上。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个熟悉的街道。
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他发动车子。
慢慢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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