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林默到了建工集团。
门口站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看见他下车,快步迎上来。
“林先生?程总让我在这儿等您。”
林默点点头。
年轻人领着往里走。电梯直接上十二楼,走廊还是那么安静,地毯还是那么软。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年轻人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
程程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在看外面的风景。听见门响,她转过身。
“来了。”
林默走过去。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陈书婷。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份文件,看见林默进来,她抬起头,点了点头。
程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默。
“这是所有的手续。”她说,“你签个字就行。”
林默接过,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股权转让书,公司章程,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法律文书。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晕。
他翻了翻,然后放下。
“不用看?”
“不用。”林默说。
程程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信我?”
林默看着她。
“不信。”他说,“但没别的办法。”
程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倒是直接。”
她指了指桌上的笔。
林默拿起笔,在每一页该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文件推回去。
程程接过,翻了翻,然后收进抽屉里。
“从现在起,”她说,“你就是建工集团的老板了。”
林默没说话。
陈书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默,”她说,“程程和我,会帮你。”
林默看着她。
“为什么?”
陈书婷想了想。
“因为泰叔。”她说,“他最后那些日子,一直在说你。”
她顿了顿。
“他说,你和他一样,都是一个人。但你又和他不一样。你还有良心。”
林默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程打破沉默。
“现在有个事,”她说,“得你拿主意。”
林默看着她。
“什么事?”
“陈亮那边。”程程说,“他虽然输了官司,但没走。还在京海,天天请人吃饭。他背后那个周建国,也来了。”
林默眼神动了动。
“周建国?”
“对。”程程说,“省城那个房地产商。昨天到的,住在了白金瀚。”
林默没说话。
陈书婷接过话。
“他来干什么,我们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默想了想。
“他在白金瀚住了几天了?”
“昨晚刚住进去。”程程说,“包了最豪华的套房,带了好几个人。”
林默点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程程在后面喊他:“林默!你去哪?”
他停住,没回头。
“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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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去白金瀚。
他开车去了旧厂街。
菜市场还是老样子,吵吵嚷嚷的,到处都是人和菜。他走到鱼摊前面,高启强正在杀鱼,动作很快,刮鳞,剖肚,掏内脏,一气呵成。
看见林默,他愣了一下。
“阿默?”
林默站在那儿,等他杀完那条鱼,递给顾客,擦了擦手。
“有事?”
“找你聊聊。”
高启强看了看周围,然后点点头。
“等我收摊。”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菜市场旁边的小饭馆里。还是那家,还是那个位置。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瓶酒。
高启强倒了两杯酒,推给林默一杯。
“听说你今天去建工集团了?”
林默看着他。
“消息挺快。”
高启强笑了。
“京海就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快?”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默没喝。
“周建国来了。”他说。
高启强放下杯子。
“我知道。”
“他住白金瀚。”
“也知道。”
林默看着他。
“你跟他见过?”
高启强沉默了几秒。
“见过。”他说,“昨天晚上,他请我吃饭。”
林默没说话。
高启强继续说:“他想让我帮他。条件开得很高。”
“你答应了?”
高启强摇摇头。
“没有。”他说,“但也没拒绝。”
他看着林默。
“阿默,我跟你说过,那些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但惹不起,不等于没办法。”
林默看着他。
“什么办法?”
高启强又倒了一杯酒。
“周建国这次来,”他说,“不只是为了建工集团。他是来收网的。京海这些年,泰叔在的时候,他插不进手。泰叔死了,徐江也死了,现在是空档。他想趁这个机会,把京海拿下。”
他顿了顿。
“他手里有人,有钱,有上面的人。硬碰硬,你碰不过他。”
林默没说话。
高启强看着他。
“但你有一样东西,他没有。”
“什么?”
“泰叔的底子。”高启强说,“那些老人,那些关系,那些账本上的事。你手里有这些,他就不敢动你。”
林默想了想。
“你是说,让我跟他谈?”
高启强摇摇头。
“不是谈。”他说,“是让他知道,你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