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走后，林默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
啤酒喝完了，他把空瓶子放在一边，又点了根烟。车窗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旧厂街特有的味道——油烟味，垃圾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江水腥味。
他脑子里在过那些事。
周建国要他的命。郑国梁要京海的地盘。高启强来报信，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能等。
等周建国动手，等那些人把刀架到脖子上，就晚了。
他把烟掐灭，发动车子。
往市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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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默去了建工集团。
程程刚到办公室，正在泡咖啡。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这么早？”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
“周建国的事，”他说，“你知道多少？”
程程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
“他背后那个人。”林默说，“郑国梁。”
程程沉默了几秒。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郑国梁，”她说，“省政法委书记。在省城待了八年，从副厅长一步步上来的。手伸得很长，政法系统的人，有一半是他提拔的。”
林默没说话。
程程继续说：“他跟周建国的关系，明面上是清白的。但谁都知道，周建国那些年能拿下那么多地，全靠他在后面撑着。”
她顿了顿。
“泰叔生前，跟他打过交道。”
林默看着她。
“打过什么交道？”
程程摇摇头。
“具体不知道。但有一次，泰叔喝多了，说过一句话。”她看着林默，“他说，姓郑的，迟早要还。”
林默的眼神动了动。
“还什么？”
“不知道。”程程说，“泰叔没说。”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泰叔留给我的那些东西，”他问，“你见过吗？”
程程点头。
“见过一部分。”她说，“保险柜里那些，我帮你整理过。但有些东西，泰叔自己收着，没让我看。”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
17。
放在桌上。
程程看着那把钥匙。
“这是什么？”
“泰叔给我的。”林默说，“还有一把，在另一个地方。”
程程没说话。
林默继续说：“这东西能打开什么，我不知道。但泰叔临死前，让人带话给我，说这东西有用。”
他看着程程。
“你能帮我查查吗？”
程程想了想。
“我试试。”她说，“泰叔以前有个私人律师，姓孙，专门帮他处理这些事。如果有什么线索，他应该知道。”
林默点点头。
他站起来。
“有消息，告诉我。”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程程叫住他。
“林默。”
他停住。
“那个姓郑的，”程程说，“你惹不起。”
林默没回头。
“我知道。”他说。
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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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工集团出来，林默去了市局。
安欣在办公室，正在和几个人开会。看见林默在门口，他对那几个人说了几句，他们点点头，出去了。
“进来吧。”安欣说。
林默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安欣看着他。
“又出事了？”
林默摇摇头。
“还没出。”他说，“但快了。”
他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周建国的话，高启强的警告，还有那个姓郑的。
安欣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
“林默，”他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默没说话。
安欣转过身。
“省政法委书记。”他说，“副省级。动他，就是动整个政法系统。”
林默看着他。
“所以呢？”
安欣愣了一下。
“所以……”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默站起来。
“安警官，”他说，“我不是来让你动他的。”
安欣看着他。
“那你来干什么？”
林默想了想。
“来告诉你一声。”他说，“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知道该查谁。”
他往外走。
安欣在后面喊他：“林默！”
他停住。
安欣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他妈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他问。
林默看着他。
“那怎么办？”他问，“让你们去扛？你们扛得住吗？”
安欣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