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是京海最老的酒楼之一。
八十年历史,三层木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据说以前是达官贵人聚会的地方,后来没落了,又被人盘下来重新装修,现在专做高档宴席。一桌饭能顶普通人三个月工资。
林默把车停在远处,走路过去。
街上人不多,酒楼门口停着几辆好车。奥迪,奔驰,还有一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他看了一眼车牌,记在心里。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看见他过来,笑着鞠躬。
“先生几位?”
“找人。”
林默往里走。
一楼是大厅,摆着十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人。他扫了一眼,没看见周建国。二楼是包厢,三楼也是包厢。他往上走。
走到二楼楼梯口,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拦住他。
“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林默看着他。
“周建国。”
年轻人的眼神变了变。
“您是……”
“林默。”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很快,楼上下来个人。
四十来岁,中等个子,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林先生?周总在楼上等您。”
林默跟着他往上走。
三楼最里面那间包厢,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那人敲了敲门。
“周总,林先生来了。”
笑声停了。
“进来。”
林默走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圆桌上摆满了菜,龙虾,鲍鱼,鱼翅,都是硬菜。周建国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戴眼镜,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还有几个人,坐在下首,都是生面孔。
周建国看见林默,笑着站起来。
“林老板!来来来,坐坐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林默没动。
他看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周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
“介绍一下,”他说,“这位是郑书记的秘书,王处长。”
王处长点点头,没说话。
林默看着他。
“郑书记的秘书?”他问,“哪个郑书记?”
王处长的脸色变了变。
周建国哈哈一笑。
“林老板,别装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他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默看着他。
“什么机会?”
周建国笑了笑。
“跟我干。”他说,“郑书记看上你了。你在京海有底子,有人脉,有建工集团。你在省城有关系,有靠山。咱们联手,京海就是咱们的。”
他顿了顿。
“条件你开。钱,人,地盘,都行。”
林默没说话。
周建国看着他。
“怎么样?”
林默想了想。
“不怎么样。”他说。
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王处长在旁边开口了。
“林默,”他说,“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林默看着他。
“知道。”他说,“郑国梁的秘书。”
王处长的脸色变了。
“你……”
林默没理他。
他看着周建国。
“周总,”他说,“我今晚来,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把钥匙。
17。
放在桌上。
周建国看着那把钥匙,眼神变了变。
“这是什么?”
“泰叔留给我的。”林默说,“你知道这是开什么的吗?”
周建国没说话。
林默继续说:“这是开一个箱子的。那个箱子里,有郑国梁的东西。”
王处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站起来。
“你胡说八道!”
林默看着他。
“是不是胡说,”他说,“你回去问问郑书记就知道了。”
他拿起那把钥匙,收进口袋。
转身往外走。
周建国在后面喊他:“林默!”
他停住。
周建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默,”他说,“你这么做,是在找死。”
林默看着他。
“也许吧。”他说,“但至少,死之前,我能拉几个垫背的。”
他推开周建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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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江南春,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林默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抽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高启强。
“阿默,你在江南春?”
“嗯。”
“我看见你进去了。”高启强说,“周建国那老小子,没为难你吧?”
林默想了想。
“没有。”
高启强沉默了一下。
“阿默,”他说,“你今晚不该来。”
林默没说话。
高启强继续说:“王处长那个人,我知道。郑国梁的心腹,手黑得很。你今天得罪了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默抽了口烟。
“我知道。”他说。
高启强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
林默把烟掐灭,上车。
发动。
往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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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默被电话震醒了。
是程程。
“林默,出事了。”
林默坐起来。
“什么事?”
“王处长昨晚走了。”程程说,“但走之前,见了个人。”
“谁?”
“高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