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车开到江边,熄了火,坐在车里想了一会儿。
安欣说的那件事,他记得。
西郊那块地,确实是当年泰叔想拿的。那会儿建工集团刚做完几个大项目,手里有钱,想扩张。西郊那片地,位置偏,但大,要是拿下来,够盖十年的楼。
后来没拿到。
被省城一家公司拿走了。那家公司,叫“恒远地产”,老板就是周建国。
泰叔当时气得摔了杯子,程程后来跟他提过。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提了。好像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现在想想,不是不提了,是被人按住了。
那个按他的人,就是郑国梁。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
17。
在手里转了几圈,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
泰叔临死前,把这东西留给他。老鬼那儿也有一把。两把一起,能开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有什么?
他想起泰叔那封信里的话:“那个箱子里,有郑国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能让郑国梁坐不住的,肯定是能要命的东西。
他把钥匙收起来,发动车子。
往西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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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那块地,现在还是荒地。
野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远处有几栋烂尾楼,钢筋水泥裸露着,像几具骷髅戳在那儿。听说当年地基都打好了,后来项目停了,就一直荒着。
林默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里走。
草很深,刮得裤腿沙沙响。他一边走一边四下看,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但总觉得,应该来一趟。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见一个东西。
是个废弃的工棚。
木头搭的,已经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歪歪斜斜戳在那儿。门口长满了草,几乎把门堵死了。
他走过去,拨开草,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钻进去。
工棚不大,就一间屋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烂木头,破塑料布,几个生锈的铁桶。墙角有个铁皮柜,柜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
没什么特别的。
正要转身出去,忽然看见墙上有个东西。
是个铁盒子。
钉在墙上,离地大概两米高,藏在横梁后面。要不是手电筒的光刚好扫到,根本看不见。
他搬了个破木桶过来,踩上去,伸手去够。
够不着。
他又搬了一个,摞起来,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这回够着了。
铁盒子很旧,锈得厉害,但没破。他把它拿下来,跳回地上。
盒子上有把锁。
锁眼是两个。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
17。
插进去。
同时转动。
咔哒。
锁开了。
他打开盒子。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合同。关于西郊那块地的。上面有郑国梁的签字,有周建国的签字,还有一个公章——省国土厅的章。
但这不是普通的合同。
这是一份阴阳合同。
明面上,那块地是恒远地产合法拿下的。暗地里,还有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上写着,恒远地产拿下这块地之后,要转手卖给另一家公司。那家公司,是郑国梁小舅子开的。
差价,三个亿。
三个亿,全部进了郑国梁的口袋。
林默翻着那些文件,一份一份看。
还有银行转账记录。还有郑国梁亲笔签字的收条。还有一张照片——郑国梁和周建国在一家私人会所里,面前摆着一箱现金,两个人都在笑。
他把文件装回去,把信封揣进怀里。
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盒子。
想了想,又走回去,把盒子放回原处,把锁锁好。
然后钻出工棚。
外面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些烂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