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脸色苍白得像鬼。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小五已经在院子里干活了。看见他出来，放下扳手跑过来。
“默哥，你这么早？”
林默点点头。
“周叔起了吗？”
“起了，在屋里喝茶。”
林默往屋里走。老周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看见林默进来，他倒了一杯，推过来。
“坐。”
林默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有点苦。
“想好了？”老周问。
林默放下杯子。“想好了。”
老周点点头，没问他想好什么。
“小五那孩子，”林默说，“以后麻烦你了。”
老周看着他。“你自己去跟他说。”
林默没说话。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老周在后面说：“林默。”他停住。老周看着他的背影。“别死了。”
林默没回头，推门出去。
小五还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又跑过来。
“默哥，你要出去？”
林默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担心。
“小五，”他说，“我出去办点事。你好好学修车。”
小五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想了想。“不知道。”他拍了拍小五的肩膀，“照顾好刘奶奶。”
小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默哥，你是不是……”
林默没让他说完，转身走了。
小五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成金色。他想追上去，但腿动不了。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林默去了菜市场。高启强的鱼摊开着，人不在。旁边卖菜的大姐说，他一早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林默站在鱼摊前面，看着那些活鱼在水池里扑腾。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从菜市场出来，林默开着车在城里转。转到市局门口，他停下来。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几辆黑色轿车。安欣在门口站着，正在和人说话。看见他的车，安欣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林默下车。“高启强呢？”
安欣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儿？”
林默没回答。
安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在里面。做笔录。”
林默往里走。安欣跟在后面。“林默，你冷静点。他现在是证人，你不能……”
林默没理他。他走进大楼，走到那间熟悉的审讯室门口。门关着。他推门进去。
高启强坐在里面，面前摊着几页纸，正在签字。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林默，他手里的笔掉了。
“阿默……”
林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安欣跟进来，站在门口。
林默看着高启强。“强哥。”
高启强看着他，脸色发白。“阿默，我……”
“我知道。”林默打断他，“周建国拿刘奶奶威胁你。”
高启强愣了一下。“你……你知道？”
林默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高启强低下头，没说话。
林默站起来。“强哥，你继续作证。想说什么说什么。我不怪你。”
高启强抬起头，眼眶红了。“阿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