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京海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周建国没动静,郑国梁没消息,连市局那边都消停了。安欣打电话来说,调查组走了,刘强被拘留了,案子暂时搁置。林默问他“暂时”是多久,安欣说不知道,也许永远,也许明天。
林默没再问。
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早上听鸟叫,白天帮小五修车,晚上陪刘奶奶说话。高启强隔三差五来一趟,拎着鱼或者肉,跟老周下几盘棋,输了就笑。他不再提作证的事,林默也不问。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默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高启强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打量,是试探,是算计。现在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也许是服气,也许是别的。总之不一样了。
这天下午,高启强又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小五正在院子里洗车。那辆破桑塔纳修好了,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哟,这车谁的?”高启强问。
小五抬起头,满脸得意。“我的!默哥帮我修的!”
高启强绕着车转了一圈,点点头。“不错。多少钱卖?”
小五愣了一下。“不卖!”
高启强笑了。“逗你的。”他往里走,“刘奶奶呢?”
“屋里呢。”
高启强进屋去了。小五凑到林默旁边,小声问:“默哥,强哥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林默看了一眼屋门。“不知道。”
小五挠挠头,继续洗车。
屋里传来刘奶奶的笑声。林默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个笑声,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晚上,林默在院子里坐着。月亮又升起来了,把院子照成银白色。他坐在石榴树底下,看着地上的影子。老周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老周问。
林默摇摇头。“没想什么。”
老周点了根烟,慢慢抽。“那个姓郑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默知道。郑国梁是省政法委书记,全省政法系统都归他管。这次他吃了亏,肯定会找补回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老周看着他。“你怕吗?”
林默想了想。“不怕。”他说,“就是觉得累。”
老周点点头。“累就歇歇。”
他站起来,进屋去了。林默坐在那儿,继续看着月亮。风吹过来,石榴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他站起来,走到墙根,对着墙角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躺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程程打电话来。“林默,省城那边有消息了。”林默心里一动。“什么消息?”“郑国梁调走了。”
林默愣了一下。“调走?”
“嗯。调去中央党校学习。明升暗降,手里没权了。”
林默没说话。程程继续说:“周建国也跟着走了。他那些项目全停了,银行在催款,合作方在撤资。他完了。”
林默还是没说话。程程等了几秒。“林默,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