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不是小五干活的声音，是刘奶奶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高兴劲儿。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没听清说什么，但那个语气让人心里踏实。
他起来，推门出去。阳光正好，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刘奶奶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什么，热气腾腾的。小李在旁边帮忙，小五蹲在墙角洗脸。老周坐在门口喝茶，眯着眼睛晒太阳。
“阿默！醒了？”刘奶奶看见他，眼睛一亮，“来，尝尝奶奶煮的汤圆。”
林默走过去。锅里漂着白胖的汤圆，一个个圆滚滚的，在热水里翻滚。刘奶奶舀了一碗，递给他。“小心烫。”
林默接过碗，坐在院子里慢慢吃。汤圆是黑芝麻馅的，咬一口，甜得流出来。小五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刘奶奶也给他盛了一碗。他接过来，呼噜呼噜吃，烫得直咧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奶奶笑着说。小五嘿嘿笑，继续吃。
老周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今天什么日子？吃汤圆？”
刘奶奶看了他一眼。“好日子就得吃汤圆。不行啊？”
老周笑了。“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林默低头吃汤圆，没说话。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汤圆很甜，甜得人心里发软。
吃完饭，小五继续修车。那辆破桑塔纳修好了，他又找来一辆面包车，说是隔壁老王家的，坏了半年了，让他试试。林默在旁边帮忙递工具。小五现在手艺越来越好了，发动机拆了装，装了拆，一点都不怵。
“默哥，你说我以后开个修车铺，能行吗？”他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
“能行。”
小五咧嘴笑了。“那得起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林默想了想。“不知道。”
小五挠挠头。“叫‘小五修车’？太土了。叫‘平安修车’？也不好听。”他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叫‘默哥修车’！怎么样？”
林默愣了一下。“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小五认真地说：“因为你帮我啊。没有你，我还在街上混呢。哪能学修车？”
林默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认真。“叫小五修车。”他说，“你的铺子，你的名字。”
小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他继续埋头修车。林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成金黄色。
下午，高启强来了。他拎着一箱水果，进门就喊：“刘奶奶！我来看您了！”
刘奶奶从屋里出来，笑了。“小高，你怎么又来了？不是昨天刚来过吗？”
高启强把水果递给小李，走过去扶着刘奶奶。“想您了呗。一天不见，心里不踏实。”
刘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嘴真甜。”
高启强扶着她在院子里坐下。“奶奶，我跟您说个事。”
刘奶奶看着他。“什么事？”
高启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个，给您。”
刘奶奶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沓钱。她愣了一下。“这是……”
高启强说：“之前的事，对不起您。这些钱，算是赔罪的。”
刘奶奶看着他，看了很久。“小高，”她说，“你没错。那些事，奶奶都知道。你不用赔罪。”
高启强的眼眶红了。“奶奶，我……”
刘奶奶拉着他的手。“孩子，你记住，不管出什么事，奶奶都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