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汽修厂住下来之后，日子过得飞快。每天早上被鸟叫声吵醒，起来帮小五干活，中午吃刘奶奶做的饭，下午有时候出去，有时候不出。出去也是去建工集团签个字，或者跟安欣吃顿饭。程程把公司管得很好，用不着他操心。安欣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偶尔打电话聊几句，说些有的没的。
这天下午，林默在院子里帮小五换轮胎。小五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老王家的面包车修好了，隔壁李大姐的摩托车也修好了，没收钱，说是练手。老周嘴上不说，但看他的眼神，明显是满意。
“默哥，”小五从车底下钻出来，“你说我是不是该收点钱了？老修白工，周叔该骂我了。”
林默想了想。“收。该收多少收多少。”
小五咧嘴笑了。“那我听你的。”
他继续埋头干活。林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那双手比以前更稳了，拿扳手的时候一点都不抖。指甲里的油污还是洗不掉，但他不在乎。
下午，高启强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条鱼，还有一袋子水果。小五看见他，喊了一声：“强哥！”
高启强点点头，往里走。“刘奶奶呢？”
“屋里呢。”
高启强进屋去了。小五凑到林默旁边，小声问：“默哥，强哥最近怎么老来？”
林默看了他一眼。“来看刘奶奶。”
小五挠挠头。“哦。”
屋里传来刘奶奶的笑声。林默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个笑声，嘴角动了动。
晚上，林默在院子里坐着。月亮又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他坐在石榴树底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老周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老周问。
林默摇摇头。“没想什么。”
老周点了根烟，慢慢抽。“那个小高，最近来得勤。”
林默没说话。老周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他再来那出？”
林默想了想。“不怕。”
老周点点头。“那就好。”
他站起来，进屋去了。林默坐在那儿，继续看星星。风吹过来，石榴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第二天一早，林默被手机震醒了。是程程。
“林默，有个事跟你说。”程程的声音有点急，“省城那边来了个老板，想见你。”
林默坐起来。“什么老板？”
“做建材的。姓孙，叫孙德明。他说跟泰叔是老朋友，想跟你聊聊。”
林默想了想。“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他来京海，想请你吃饭。”
林默没说话。程程等了几秒。“林默，你要是不想见，我帮你推了。”
林默想了想。“见。”
下午三点，林默到了建工集团。程程在办公室等他，旁边坐着个人。五十来岁，矮胖，圆脸，看着很和气。看见林默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林老板？久仰久仰。我姓孙，孙德明。”
林默握了握他的手。手很软，很热。
孙德明笑着说：“我跟泰叔是老朋友了。当年他在的时候，我们合作过好几个项目。听说他走了，我心里难受了好久。”
林默没说话。孙德明继续说：“这次来，是想跟林老板谈谈合作的事。省城那边有几个项目，想找建工集团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