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士兵准备的传送阵在大殿外的广场上。
那是一个用鲜血画成的巨大法阵，边缘插着十三根骷髅法杖。黑虎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还行，虽然粗糙了点，但能用。”
它让顾星河站到法阵中央，自己蹲在他脚边。
“抓紧那个灵魂光球。”黑虎说，“传送过程会有点颠簸，别松手。”
顾星河双手握住光球。里面的魅魔灵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厉害了。
主持法阵的是一个年老的恶魔术士——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只剩两个黑洞，手里拿着一根用婴儿脊椎骨做成的法杖。
“大人，准备好了。”
“开始吧。”黑虎说。
恶魔术士开始吟唱。晦涩的咒语声响起，法阵边缘的骷髅法杖一个接一个亮起绿光。地面的鲜血开始沸腾，冒出气泡，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
顾星河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然后，传送开始了。
如果说猫道是滚筒洗衣机，那恶魔传送阵就是过山车加跳楼机加海盗船的混合体。顾星河感觉自己的内脏被甩到了嗓子眼，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视线里全是扭曲的色彩和旋转的符文。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当震动停止时，顾星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里。
不是地球，也不是魔界。天空是暗紫色的，有三轮月亮挂在天上——一轮红色，一轮蓝色，一轮白色。地面是龟裂的焦土，远处能看到倒塌的建筑废墟。
“这是哪？”顾星河问。
黑虎从他脚边站起来，抖了抖毛：“坐标偏移了。恶魔的传送阵技术太差，误差至少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黑虎抬头看了看三轮月亮，又嗅了嗅空气：“某个被战争毁灭的位面废墟。没有生命迹象，空间结构不稳定，建议尽快离开。”
“怎么离开？”
“用猫道。”黑虎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用爪子开始画符文，“但需要时间。我的能量刚才维持传送阵稳定消耗了不少，现在得慢慢来。”
顾星河环顾四周。这片荒野确实死寂，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远处那些废墟像巨兽的骸骨，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找了个石头坐下，把灵魂光球放在腿上。光球里的魅魔似乎累了，不再挣扎，只是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啜泣。
顾星河看着它，心情复杂。
这个灵魂曾经是个活生生的生命，现在成了他手里的“货物”。一万点，能抵掉债务的万分之一。很划算，但他高兴不起来。
“觉得良心不安？”黑虎一边画符文一边说，“那你可以放了它。”
顾星河一愣：“可以放？”
“当然可以。”黑虎头也不抬，“系统只要求你带回一个纯净灵魂，没说必须是这个。你可以放了它，然后去找别的——比如回魔界再抓一个。”
“那这个……”
“放了就是放了。”黑虎说，“它会留在这个废墟位面，慢慢消散。没有身体依附的灵魂，最多能存在三天。”
顾星河低头看光球。里面的魅魔似乎听懂了，又开始挣扎，像是在哀求。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双手捧起光球，轻轻放在地上。
“你走吧。”
光球落地后滚动了几圈，然后缓缓飘起。里面的魅魔灵魂似乎在看着他，然后光球朝着远方飞去，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愚蠢。”黑虎评价，“但符合初代的作风。那家伙也总是做这种‘不划算’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