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路上，清风终于有机会问出了憋了半天的问题。
“前辈，这位是……”他看着顾星河。
“顾星河，初代的曾曾曾孙——具体几代我懒得算。”黑虎蹲在清风肩头，“现在是他继承了公司和债务，包括你那三百万点。”
清风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顾星河：“您是……顾师叔的后人？”
顾星河：“顾师叔？”
“就是顾云海前辈。”清风的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敬意，“三百年前，要不是他指点，我可能还在炼气期打转呢。虽然他后来总逼我喝那种黑色的、冒气泡的‘快乐水’……”
他说着说着，表情复杂起来：“但那东西确实好喝。尤其是闭关时来一罐，提神醒脑。”
顾星河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御剑飞回主峰，路上清风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三百年前，他还是青云门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天赋一般，修为卡在筑基中期好几年。一次下山历练时，误入时空裂缝，被卷进了初代顾云海正在修建的猫道施工现场。
“那时候前辈——我是说顾师叔——正在调试跨位面锚点。”清风回忆道，“我掉进去，差点被空间乱流撕碎。是顾师叔救了我，还顺便帮我梳理了经脉，打通了几个堵塞的穴位。”
作为回报，初代让清风帮忙测试一下新开发的“位面快递系统”——其实就是送个包裹给隔壁位面的精灵族。
“我御剑去的，来回花了三天。”清风说，“回来后，顾师叔说我‘速度太慢，效率低下’，然后就……就开始改造我的御剑术。”
黑虎补充：“初代给青冥剑加了‘自动导航’和‘超频模式’，顺便在剑柄里塞了个小型聚灵阵。所以这剑能自己吸收灵气，不需要主人时刻灌注真元——这在三百年前是颠覆性的创新。”
“然后我就靠着这把剑，在同门大比上拿了第一。”清风苦笑，“但也因此被师尊盯上了。他问剑是哪来的，我说是……捡的。”
“然后你就被收为亲传弟子，一路修炼到元婴。”黑虎说，“本来再过百年就能尝试飞升，结果初代飞升失败，你替他挡灾，修为倒退到金丹，飞升路断。”
清风沉默点头。
顾星河终于理清了这条跨越三百年的因果线。
初代顾云海救了清风，帮他变强，欠下人情。后来初代遇险，清风舍身相救，欠下更大的情。于是初代用“飞升渡劫套餐”的订单作为补偿——表面上清风欠公司三百万点，实际上是公司欠他一条飞升之路。
“所以这笔债……”顾星河看向黑虎，“其实不用还？”
“要还。”黑虎说，“但还的方式可以灵活。比如，清风可以用‘劳务抵债’——加入公司，送快递赚工资，慢慢还。”
清风眼睛一亮：“我可以吗？我能送快递？”
“你能御剑，速度比猫道慢点，但胜在灵活。”黑虎说，“而且你对修仙界熟，可以负责这个位面的业务。”
顾星河明白了。这不是来讨债的，是来招聘的。
三人落在主峰广场上。这里比山门前大得多，青石板铺地，中央立着一座九层剑塔，塔尖直插云霄。广场上不少弟子正在练剑，看到清风带着一只猫和一个凡人回来，都好奇地张望。
“掌门在‘青云殿’。”清风低声说，“两位看守藏剑阁的长老也在。前辈，您真要直接去要剑？”
“不然呢？”黑虎从清风肩上跳下，优雅地踱步，“偷？抢？那多没格调。我们是正规公司，要走正规流程。”
顾星河心想：您刚才在魔界威胁巴尔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
青云殿位于主峰最高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殿顶铺着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殿门前立着两尊青铜剑炉，炉中燃烧着青色火焰——那是用剑气点燃的长明火。
清风上前，对守门弟子行礼：“清风求见掌门师尊。”
守门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顾星河和黑虎，表情古怪：“掌门正在和两位长老议事。清风师兄，你带来的这是……”
“万界物流的代表，来谈债务问题。”清风硬着头皮说。
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殿门打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出来：“让他们进来。”
顾星河抱着黑虎，跟着清风走进大殿。
大殿内部空间极大，高约十丈，两侧立着十二根盘龙柱。正前方的高台上，摆着三张玉座。中间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威严——正是青云门当代掌门，青玄真人。
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老者，都是元婴修为，气息深不可测。其中一位顾星河见过——就是上次来送肥宅快乐水时，差点用飞剑砍他的那位执法长老。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星河身上。
然后，又齐刷刷移到他怀里的黑虎身上。
空气凝固了。
青玄真人的眼睛慢慢睁大，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执法长老直接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黑虎：“玄、玄猫圣尊？！”
黑虎从顾星河怀里跳下来，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高台上的三人。
“三百年不见，青玄小子，你都当掌门了。”它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还有青松、青柏，你们两个小家伙也成元婴了。时间过得真快。”
青玄真人慌忙从玉座上起身，快步走下高台，对着黑虎深深一揖：“晚辈青玄，拜见圣尊！不知圣尊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另外两位长老也赶紧下来行礼。
清风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黑虎辈分高，但没想到高到这个程度。掌门可是化神期大能，修仙界顶尖的人物，居然对一只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