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设备。按下一个按钮，设备投射出三维影像——那是末世的景象。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影像里是一片废墟。
曾经的高楼大厦只剩骨架，街道上堆满瓦砾和锈蚀的汽车残骸。天空是灰黄色的，永远笼罩着一层辐射尘。远处有山火在燃烧，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镜头移动，进入一个地下入口。
那是“新曙光城”——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大型防空洞。通道狭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每隔几米才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画面继续深入。
顾星河看到了幸存者们。
他们挤在狭小的隔间里，一家五六口人可能只有一张床。大多数人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破衣服，蹲在地上玩着生锈的螺丝和齿轮。
然后，他看到了取水点。
那是一个用塑料布围起来的区域，中央有一个生锈的水龙头。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容器：塑料瓶、铁罐、甚至半个头盔。
轮到的人小心翼翼地把容器凑到水龙头下，看着里面流出的、带着浑浊杂质的水，表情既渴望又恐惧。
“这是过滤三遍的水。”石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每个人每天限领500毫升。不够喝，但至少不会立刻死。”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就是用帘子隔开的一片区域。床上躺着几个孩子，最小的可能只有三四岁。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皮肤上有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子——辐射病的症状。
一个母亲坐在床边，用手帕蘸着水，轻轻擦拭孩子的嘴唇。她的眼神，顾星河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已经流干了眼泪的绝望。
艾薇拉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精灵对生命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些孩子正在缓慢地走向死亡。
清风握紧了拳头，青冥剑在剑鞘里轻轻鸣响。修仙界也有战争，也有苦难，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绝境。
顾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看。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仓库里。那是新曙光城的“战略储备库”，理论上应该堆满食物、药品、干净的水。
但实际上，仓库里空荡荡的。
角落里有几个破损的塑料桶，其中一个底部还有浅浅一层水——大约不到十升。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盒过期的抗生素，包装上的日期是“灾难前17年”。
“就这些了。”石坚关掉了投影，“如果三天内没有新的补给，最先断水的是医院。那些孩子……”
他没有说完。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黑虎舔爪子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顾星河看着那束光，突然意识到：在地球的这个角落，在这个破旧的301室里，他们刚刚还在为改装一辆车而忙碌，而另一个世界的八千多人，正在为最基本的生存而挣扎。
这种对比太残酷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顾星河说，“能带多少水先带多少，后续再想办法。”
“怎么带？”石坚问，“一百万吨不可能一次送完。”
“那就送能救急的量。”顾星河看向黑虎，“改装后的车，最大负载50吨，能装多少水？”
黑虎计算了一下：“如果全部空间都用来装水，大约能装50立方米，也就是50吨。但还需要留出操作空间和能源储备……实际能带40吨左右。”
“那就40吨。”顾星河说，“先送过去，让医院和孩子有水喝。然后我们再回来想办法，送更多，或者……找到长期解决方案。”
石坚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惊讶，然后是一种近乎感激的东西。
“40吨水……”他低声说，“够医院用一个月，够所有孩子用半个月。能救至少一百条命。”
“那就救。”顾星河说，“黑虎，还需要准备什么？”
黑虎从车座上跳下来：“水和容器。40吨水不可能散装，需要密封的储水罐——最好能折叠的那种，节省空间。”
石坚从箱子里又拿出几卷银色的布料：“记忆聚合物储水袋，压缩状态下体积只有展开的1%，承重能力一吨每个。我有四十个。”
“完美。”黑虎说，“清风，艾薇拉，你们去准备水。用世界树枝叶净化，确保绝对干净——那些孩子不能再喝任何有杂质的水。”
艾薇拉用力点头：“交给我！”
“清风，你去联系一下青云门。”顾星河突然想到，“问问有没有闲置的大型储水法器，或者……能净化水的法术。”
“没问题！”清风掏出传讯符，“我师尊那里应该有几个‘四海瓶’，能装千吨水。我去借！”
分工明确，所有人开始行动。
石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为了一个与他素不相干的世界的存亡而忙碌，突然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轻，但很重。
顾星河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是欠水这种命债。”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
改装后的“星河号”静静停在客厅中央，哑光黑的装甲层反射着微光。坦克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野兽。
第一次跨位面救援行动，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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