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道里的旅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漫长。
因为负载太重，空间折叠带来的压力让整个通道都在轻微震颤。四周的彩色光带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偶尔有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过，又被“星河号”自带的维度护盾弹开。
顾星河全神贯注地驾驶。仪表盘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当前速度：亚光速30%】
【空间稳定度：79%……81%……78%……】
【能量消耗：每分钟0.3%】
【预计抵达时间：1分47秒】
每一秒都在烧钱——能源补充包很贵，这次任务的花销已经超过了两万点。如果失败，债务又要增加。
但他没时间想这些。
副驾驶座上，石坚打开了那个金属设备，投射出末世的地图。那是新曙光城周边一百公里的地形扫描图，上面标注着危险区域：
【红色：重度辐射区，生物死亡率100%】
【橙色：变异生物巢穴】
【黄色：废墟建筑群，可能有陷阱或敌对幸存者】
【绿色：相对安全区（少）】
“我们的着陆点在这里。”石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绿色小点，“‘旧世界广场’，曾经的城市中心。现在是一片开阔地，视野好，易防守，而且地下有防空洞入口，必要时可以撤退。”
“有危险吗？”顾星河问。
“方圆三公里内没有大型变异生物巢穴。”石坚说，“但辐射尘浓度中等，需要开启环境过滤系统。另外……可能会有游荡的丧尸，或者拾荒者。”
“拾荒者会攻击我们吗？”
“看情况。”石坚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们有组织，有理智，可能会交易。如果已经疯了……那就是野兽。”
后排座位上，艾薇拉停止了吟唱。她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忧虑：“我感受到了……很多痛苦。那个世界的‘生命场’非常微弱，像是在……哭泣。”
精灵能感知到世界本身的情绪，这是她们的天赋。如果连艾薇拉都这么说，那末世的状况可能比石坚描述的更糟。
清风握紧了剑柄：“道友，落地后，我和艾薇拉负责保护车辆和货物。你专心开车，石坚带路。遇到危险，我来处理。”
“你能对付变异生物吗？”顾星河问。
“修仙界也有妖兽。”清风笑了笑，“虽然可能不太一样，但剑法通用。而且青冥剑有‘斩邪’属性，对阴邪之物有克制效果——丧尸应该也算吧？”
黑虎在车篮里插话：“算。丧尸是死物，靠病毒驱动的尸体。青冥剑的剑气能直接摧毁病毒结构，比子弹好用。”
说着，它又补充了一句：“但省着点用。你的灵力有限，剑灵也需要能量。”
青冥剑在剑鞘里轻轻震动，像是在说“知道了”。
倒计时归零。
猫道尽头出现了一片灰黄色的光。
“准备！”顾星河喊道。
“星河号”冲出了猫道。
眼前的景象，即使看过投影，亲眼见到时依然震撼。
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云层厚得看不到太阳，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尘埃，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无数细小的飞虫。
地面是龟裂的沥青和混凝土，裂缝里长着某种暗红色的苔藓。远处是倒塌的高楼骨架，像巨兽的尸骸。更远的地方有火光，黑烟滚滚升起。
温度显示：地表47摄氏度，空气湿度18%。极端干燥炎热。
“开启环境过滤系统。”黑虎说。
顾星河按下按钮。车顶升起一个圆形的装置，开始吸收周围空气，过滤掉辐射尘和有害物质。车内空气很快变得清新，但车窗外依然是那片死寂的世界。
“往北走。”石坚指着前方，“三公里。”
“星河号”在废墟中穿行。
车轮碾过碎玻璃和锈蚀的金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偶尔有变形的汽车残骸挡路，顾星河不得不绕行。车灯照亮的前方，偶尔能看到白骨——人类的，或者动物的。
开了大约一公里，第一波“居民”出现了。
那是五只丧尸。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灰黑溃烂，眼球浑浊发白。动作缓慢，步履蹒跚，但闻到活人的气息后，突然加速！
“一阶普通丧尸，威胁度低。”石坚举起枪，但没开火，“车速够快，直接撞过去。”
顾星河咬牙，猛踩油门。
“星河号”加速，车头的装甲层微微发亮——那是黑虎刻的“冲撞符文”。时速六十公里、八十公里、一百公里……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三只丧尸被直接撞飞，身体在空中就碎成了几块。剩下两只从侧面扑来，爪子抓在车身上，划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清风！”顾星河喊。
车窗降下半截，清风并指如剑，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射出。
“嗤——”
两只丧尸的头颅同时被贯穿，黑血喷溅。尸体倒地，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干得漂亮。”石坚说，“但节省弹药和灵力。越靠近城市，丧尸越多。”
果然，继续前进后，遇到的丧尸数量开始增加。从三五成群，到十几只一伙，再到几十只挤在一条街上。
“它们……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艾薇拉观察着，“像是被什么吸引。”
石坚脸色一变：“糟糕。今天是‘水源分配日’，新曙光城会打开一个小时的取水口。水汽会扩散，吸引周围的丧尸。”
“你的城市不知道这个风险吗？”顾星河问。
“知道，但没办法。”石坚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取水口在地下深处，但通风系统会带出水汽。我们试过各种方法封闭，但设备太老了，总有泄漏。”
又开了一公里，前方出现了真正的“尸潮”。
数百只丧尸挤在街道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移动。它们中混杂着一些体型更大的变异体——有的手臂特别粗壮，有的背上长着骨刺，有的甚至能四肢着地快速爬行。
“绕路！”石坚调出地图，“左边第二条街，穿过去！”
顾星河猛打方向，“星河号”冲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倒塌的墙壁，车顶几乎蹭到上方的钢筋。
身后传来丧尸的嘶吼，它们发现了新的猎物，开始转向追来。
“甩掉它们！”黑虎喊道。
顾星河把油门踩到底。坦克发动机爆发出惊人的动力，“星河号”像一道黑色闪电在废墟中穿梭。转弯、漂移、跃过障碍……每一次操作都精准到毫厘。
后视镜里，丧尸群被越甩越远。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前方道路被一栋倒塌的大楼堵死了。
十几层高的建筑完全垮塌，钢筋混凝土堆成一座小山，把整条街都封住了。绕路需要退回丧尸群的方向。
“能过去吗？”清风问。
石坚观察了一下废墟的结构：“中间有缝隙，但太窄，车过不去。”
“那就开一条路。”顾星河说。
“什么？”
顾星河看向黑虎：“车头的‘冲撞符文’，最大功率能到多少？”
“理论上是把整栋楼撞穿。”黑虎说，“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反冲力，车架也可能散架。”
“有别的办法吗？”
“有。”黑虎跳到仪表盘上，“用空间折叠。在车头前方制造一个临时的小型虫洞，把前方的物质转移到车尾后面。但需要精确计算，错一点就可能把我们自己传送到地心里。”
“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