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风之国北部。
荒凉的戈壁滩。
这里的地貌与南部的沙漠截然不同……
没有连绵的沙丘。
只有一望无际的碎石平原。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这片不毛之地上缓慢前行。
两百多辆马车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每辆马车的车辙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旋即被风沙半掩。
与三天前离开大名府时相比。
这支砂隐村的忍者队伍中充满了肃杀感。
护额下的额头布满汗水和沙尘。
甚至许多人身上添了新伤。
绷带从袖口或领口露出一角,有些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每个人眼中都带着一丝嗜血的亢奋。
车队中部,那辆最大的指挥马车上。
帝泽盘腿坐在半开放的车厢内。
身下铺着从大名府带出的精致地毯。
他面前是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
白瓷茶壶,两只薄胎茶杯。
壶嘴正冒出袅袅热气。
在这尘土飞扬的戈壁滩上,这一方茶席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异常刺目。
唰唰……
他刚端起茶杯,窗外便传来衣袂破空之声。
勘九郎一个轻巧的跳跃落在车上,掀帘而入。
这位年轻的傀儡师此刻满面风尘,护额歪斜。
深紫色的服装上溅着点点暗褐色的污渍。
甚至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刚结痂的划伤。
“风影大人。”
勘九郎单膝跪地,声音干涩。
在正事上他不敢含糊。
更不敢如同前几日一般打趣。
帝泽没有抬眼,继续将茶杯举到唇边,吹了吹热气:“说。”
“刚刚击退了第四次袭击。”
勘九郎汇报时,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背的伤口,“东南方向来的,试图从侧翼切入车队中部。已经被全数歼灭。”
茶水温热,滑过喉咙。
帝泽这才缓缓放下杯子:
“这次是多少人?”
“八十五人。”勘九郎顿了顿,“比前三次都多。装备也更好,有组织,不是普通的流浪团伙。”
“怎么处理的?”
“按照您的吩咐。”勘九郎的声音低沉下去,“全杀了。没有留活口,没有接受投降。”
“尸体也跟之前一样处理的……”
他说这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尽管已经执行过四次同样的命令。
但每次说出这句话。
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自己忍者生涯这么多年,都没这三天杀的人多……
强忍着不适,勘九郎咬牙问道:
“还……还有,你留下这么多尸体干什么,难道你是想……”
似乎想到某个猜测,勘九郎欲言又止。
人傀儡在砂隐村可是禁忌啊。
闻言,帝泽终于抬眸。
他的目光落在勘九郎脸上:
“别问,按我说的做就行。”
“那些从大名府带出来尸体也藏好了,我有大用。”
“明……明白!”
勘九郎只能苦笑着答应。
自从离开大名府的范围后。
不出意外的。
砂忍车队遇到了袭击。
每次都是几十人的小股力量。
这对于有些上千人砂隐村忍军构不成威胁。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试探。
而对于这些流浪忍者、武士的杂牌力量。
帝泽审都懒得审。
一律处死,然后留下尸体……
美其名曰,也是为净化风之国做贡献了。
帝泽视线扫过勘九郎有些麻木,但却愈发冷血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嘛。最近总算是长进不少。”
勘九郎苦笑,那笑容有些僵硬:
“杀了这么多人,能不长进嘛。”
“觉得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