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断桥方向的山雾还没散尽,我站在沙盘厅外的石阶上,手里攥着游侠残部送来的第二轮回执。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得像刀刻进石头:“断桥东坡新现车辙两道,深约两寸,应为重装运输所致。林间有折断枝条若干,方向指向桥面。未见旗帜,但地面留有皮靴印,尺码统一,非民间装束。”我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焰舔上来,字迹一寸寸卷曲、焦黑、消失。这不是探路散兵,是正规先锋队。他们来了。我转身推门,走进沙盘厅。屋内灯火已灭,只靠窗棂透进的晨光映照桌面。南岭断桥模型上,飞鸟形标记仍停在桥头位置,昨夜我亲手放上去的。现在它该动了。我伸手,将那枚标记向前推了一格,正好落在桥体三分之二处。“传令。”我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门外候着的传令兵听清,“风七即刻引爆雷区,东西伏兵封锁两岸,格杀勿论。目标:敌先锋全歼,不留一人。”传令兵抱拳,转身就走。我没有坐下,也没有再看沙盘。只是站着,右手按在刀柄上,听着外面脚步远去。等了不到半柱香时间,南岭方向传来第一声闷响。轰——声音不大,像是从地底深处炸出来的,震得窗纸微微发颤。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环炸开,间隔极短,节奏精准。那是七杀伏雷符被感应芯同步触发的声音。我走出门,站到院中高台上。远处山雾被火光撕开一道口子,浓烟翻滚升腾。整座断桥在第三次爆炸中崩塌,木石断裂,坠入深渊。隐约能看到桥上人影翻滚,马匹嘶鸣,随即被尘土吞没。东西两侧高地同时跃出黑影,是我们的伏兵。他们动作整齐,迅速占据两岸要道,刀出鞘,弓上弦,对准残存挣扎的敌人。战斗很快结束。不到半柱香,一切归于寂静。我下令集结精锐小队,亲自带队前往断桥废墟。路上不说话,也不回头看。身后的战卫列成两列纵队,步伐一致,甲片轻响。抵达现场时,桥面已彻底断裂,只剩两端残骸悬在崖边。下方深谷里堆满焦木与尸体,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几辆重车卡在岩缝中,车轮还在缓缓转动,像是死前最后一口气没咽完。我踩着碎石往下走,靴底沾上血泥。一名战卫递来铁钩,我接过,挑开一具尸体的外袍,露出腰间兵符。铜质,正面刻“清源”二字,背面编号“庚三-七九”。我记下编号,又查了三具尸体,兵符编号连续,制式统一。这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是清源行动主力先锋营的前锋部队。此前三年,他们曾三次带队围剿我族哨点,屠村焚寨,手段狠绝。我把兵符收进怀里,抬头对随行文书官说:“比对家族档案,确认编制归属。”他点头记录。我又命人打捞其余遗物:旗帜残片、装备铭文、武器样式,一一登记。随后下令焚烧敌尸,毁其兵甲,仅保留兵符与旗帜作为战果凭证。回到主寨时,日头已高。演武场空地早已清出,战鼓架起,族人列队两侧。我走上高台,身后两名战卫抬着一只铁箱,里面装着缴获的全部兵符。我打开箱子,抓出一把铜牌,举过头顶。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光。“这是他们的兵符。”我说,“一个不少。”台下没人说话。我继续道:“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躲。今天我告诉他们,我们也懂杀。”话音落,全场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怒吼声连成一片,震得旗杆都在抖。年轻战卫挥刀拍盾,老护卫握拳捶胸,连远处守岗的影卫都停下巡逻,朝这边望来。我站在高处,看着他们。没有人欢呼是因为侥幸,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是实打实的胜利。我抬手,压下喧闹。“此战由风七小队侦察定位,伏雷符精准引爆,东西伏兵协同夹击,全程依令行事,无一脱节。”我顿了顿,“凡参战将士,记功一级。阵前斩敌者,赏灵石百枚。即日发放。”台下再次爆发出吼声。我转身,示意文书官展开通令卷轴,当众宣读参战名单。每念一个名字,那人便出列一步,挺直腰背。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