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声叩击像是在敲门，礼貌，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秦夜没有降下车窗，隔着由于内外温差而蒙上一层薄雾的玻璃，冷冷地审视着车前的女人。
这女人身上没有那股腐烂的尸臭味，反倒是有种常年浸泡在消毒水和福尔马林里的清冷味道。
虽然长得极美，五官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瓷娃娃，但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两把手术刀，正在把这辆破旧的桑塔纳连同驾驶座上的人一起解剖。
“这条路叫‘黄泉引’。”
女人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有些失真，但字字清晰：“从你刚才停车的位置往回推算五公里，全是重叠在现实空间之外的阴路。按照灵异守恒定律，十分钟前你就该连人带车冲进那个烂尾的景观湖里喂鱼了。”
她微微俯身，脸几乎贴在挡风玻璃上，那双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秦夜：“但你现在连根头发丝都没乱。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你是活人的话。”
秦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在评估风险。
这女人知道“阴路”，知道“灵异守恒”，甚至敢半夜拦这种显然有问题的鬼车，绝对不是什么迷路的驴友。
就在他权衡是直接倒车逃跑还是把她撞飞的时候，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
原本正常的打车软件界面突然扭曲，像是一团被搅乱的内脏，猩红色的像素点迅速重组，强行弹出了一个霸道的对话框。
【强制派单】
【乘客：？？？】
【上车点：原地】
【目的地：长生胡同44号】
【备注：此单极其凶险，完成可获得特殊奖励——灵魂补全剂（一瓶）。】
看到“灵魂补全剂”五个字，秦夜原本平稳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能治好妹妹怪病的药，也是能填补他天生情感缺失的唯一希望。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图。
那个名为“长生胡同”的地址，在正常的电子地图上是一片灰色的不可探索区域，但在APP的血色导航线上，那里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气。
“长生胡同？”
车外的女人显然视力极佳，她瞥见了屏幕上的字，原本那种审视的眼神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下一秒，这女人做了一个完全出乎秦夜意料的动作。
她从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看厚度至少有一万块，随手一甩。
钞票准确地砸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散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真金白银的防伪线。
“我也去。”
女人拉开车门，动作熟练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秦夜的手已经按在了那把用来防身的扳手上，眼神冰冷：“拒载。这是私家车，不是公交车。”
“我是这一单的随行法医。”女人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瞬间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你可以叫我苏红袖。这钱是精神损失费，或者是你的封口费，随你怎么理解。”
法医？随行？
这APP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拼车服务了？
秦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虽然看着前方，但那熟悉的幽蓝色面板已经在视野中弹开。
既然分不清敌友，那就推演一下。
【推演开始】
【你面无表情地拒绝了苏红袖，并试图伸手将她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