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趴在车顶的红影似乎察觉到了楼上投来的目光，或者说是被那股子刚宰完厉鬼的煞气给冲撞了，身形竟如烟雾般散去。
秦夜收回视线，并没有急着下楼，而是低头看向手中那把剔骨刀。
刀尖上挑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镜面碎片，那是刚才那一刀捅进后视镜核心后带出来的“战利品”。
这碎片并不像普通玻璃那样锋利冰冷，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软体质感。
在碎片的中央，一颗浑浊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秦夜，像是活物般还在微微颤动。
“原厂件换个眼珠子，这买卖亏了。”
秦夜嘴上吐槽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试探性地用食指指腹轻轻触碰那颗眼球。
就在接触的瞬间，那眼球像是碰到热锅的猪油，呲溜一下直接液化。
一股钻心的灼烧感瞬间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逆流而上，秦夜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凉意顺着血管爬过了手腕、手肘，最后蛮横地钻进了他的右眼眶里。
不像是被针扎，倒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水直接浇在了视网膜上。
秦夜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右眼。
等那股剧痛稍微褪去，再次睁开时，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
视野右侧的系统面板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剧烈震荡出一片雪花，原本冷冰冰的宋体字瞬间崩解，重组成了一连串流动着血色的动态分镜。
【提示：成功融合“窥视者”核心拼图。】
【推演模拟器版本迭代中……更新完成。】
【获得新特性：逻辑回溯（初级）。】
秦夜眨了眨眼，发现空气中多了一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线条。
在那满地狼藉的锡纸碎片之间，残留着几道漆黑如墨的细线，它们在空中交错、折叠，精准地勾勒出了刚才那只镜鬼每一次扑杀的轨迹。
甚至在墙角的位置，他还看到了一团尚未消散的黑色人形轮廓，正保持着被吸入后视镜前一秒的挣扎姿势。
“这不是透视，是读取了空间里残留的‘因果’数据。”秦夜迅速给这个新能力下了定义，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开了上帝视角的刑侦现场还原器。
他随手把报废的后视镜塞进包里，转身下楼。
既然那只红影不在了，那单去废弃游乐园的生意还得照做，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违约金他可赔不起。
然而，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那台从来只在整点报时的车载电台突然滋啦作响，指示灯疯了一样狂闪。
“滋……滋……秦夜！听得见吗？我是老张！”
调度员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坟土，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气急败坏，“别去游乐园了！那个订单被系统锁死了！立刻、马上回灵异调查局的地下车库！有个加急的特快件！”
秦夜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关电台：“老张，我这单已经接了，拒载要扣信誉分的。再说了，回局里这一趟油钱谁报？”
“报个屁的油钱！这是总局直接下达的死命令！”老张的咆哮声震得喇叭都在颤抖，“目的地是404号公路！你要是敢拒单，这台车的底层协议会直接判定你‘违反最高契约’，当场执行抹杀程序！到时候别说钱，你连骨灰盒都省了！”
404号公路？
秦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在这个城市里开了这么久夜班车，地图上压根就没有这条路。
但在灵异圈子里，404代表的可不是网页丢失，而是“查无此人”。
还没等他回话，副驾驶的车窗被人轻轻敲响了。
“不用去地下车库了，为了节省时间，我把自己送过来了。”
秦夜转头，只见苏红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旁。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漆黑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贴满了黄纸封条的黑色手提箱，那箱子看着不大，但苏红袖提着它的手腕却暴起了青筋，显然分量极重。
“开门。”苏红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秦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极力掩饰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