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锁舌回弹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夜推开404的房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线香燃烧后的灰烬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屋内的陈设——如果这也能叫陈设的话。
屋内空荡得像个还没装修的毛坯房,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只有床板的铁架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满屋子贴得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
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缝隙,只要是能贴东西的地方,都被这种画着扭曲红字的黄纸覆盖了。
尤其是与隔壁403室共用的那面墙,符纸厚得几乎贴出了隔音棉的效果。
“这前任房客,是个搞批发的?”
秦夜随手撕下一张看了看,朱砂已经发黑,上面的鬼画符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是心理安慰剂。
而且从粘贴的方向来看,这些符纸全是“面壁”贴的。
这不是为了驱邪,是为了堵住什么东西不让它从墙那头过来。
他将怀里的秦萌轻轻放在铁架床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安置一枚高爆炸弹。
“苏法医,药。”
秦夜对着空气低语。
下一秒,那只有苏红袖才能打开的黑色手提箱像是变魔术般出现在床边。
秦夜熟练地取出那支泛着淡蓝色荧光的“灵魂稳定剂”,针头刺入秦萌枯瘦的手臂。
随着药液推进,少女身上那些原本还在蔓延的黑色血管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的藤蔓,极其不甘地缓缓退去。
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会碎裂的玻璃感终于消失了。
秦夜松了口气,刚想坐下缓缓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
沙——沙——
一阵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
声音不大,但因为太过尖锐,听得人牙根发酸。
不是屋里,是门外。
秦夜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电子表。
凌晨1点55分。
距离那个顾经理警告的“两点禁忌”,还有五分钟。
他像只没有任何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门后,透过那只蒙了一层油垢的猫眼向外看去。
猫眼的鱼眼镜头让外面的景象变得有些扭曲怪诞。
走廊昏黄的灯光不知何时开始闪烁,忽明忽暗中,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人正背对着404的大门,弯着腰,在地上疯狂地摸索着什么。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动作幅度极大,每一次伸手都像是要把地砖抠出来。
嘴里还在神经质地碎碎念,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些失真。
“哪去了……哪去了……明明掉在这里的……”
是住在403的那个邻居?
秦夜眯起眼。
在这个时间点,在闹鬼公寓的走廊里找东西,这女人嫌命长?
突然,女人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张惨白且布满冷汗的脸正好撞进猫眼的视野里。
那双瞳孔因为过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在看表。
1点58分。
女人的表情瞬间从焦急变成了绝望的惊恐。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双腿却因为发软而开始打摆子,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僵直反应。
救,还是不救?
这不是道德问题,是成本收益分析题。
这女人既然能住在隔壁还能活到现在,脑子里绝对装着关于这栋楼的情报。
视野中,半透明的面板瞬间展开。
【推演开始】
【你选择袖手旁观,继续观察。】
【凌晨2点整。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那个哑巴保安准时出现。】
【女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转身试图跑回403室。】
【但她在慌乱中丢了钥匙。】
【哑巴保安没有奔跑,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跨越了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女人身后。】
【他那双带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拿出一根带着粗线的生锈钢针。】
【既然管不住嘴,那就缝上。】
【三秒后,走廊里只剩下呜呜的闷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