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青紫色的人指仅仅挺立了两秒，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软塌塌地垂了下去，重新融进了那面蠕动着的人体墙壁里。
哑巴保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或者说，在他的逻辑程序里，墙壁里的哀嚎属于“建筑本身”，不在安保巡视的范围内。
他提着滴血的剁骨刀，拖着那条沉重的铁链，一步一顿地拐进了楼梯间。
直到铁链声彻底消失在楼层夹角，秦夜才从那堆发酵的垃圾里钻出来。
他没有去管那根手指，而是死死盯着那面正在逐渐恢复不透明状态的白墙。
机会只有一次。
那根手指刚才指的并不是他，而是墙壁裂缝中露出的一角红得发黑的硬壳书脊。
秦夜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在那面白墙彻底“愈合”的前一瞬，两根手指精准地探入那一堆黏腻的血肉缝隙中。
指尖传来像是摸在生猪肉上的滑腻触感，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声带的布帛破裂声，一本厚重的账册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幸福公寓物业收支明细》。
封皮是人皮质地，上面还带着未干的体温。
秦夜迅速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
这哪里是账本，分明是屠宰场的出货单。
密密麻麻的表格里，记录的不是水电费，而是每一个住户抵押给公寓的“资产”。
403室林婉，欠费状态，抵押物：左眼（待提取）。
405室王大爷，已结清，支付物：整张脸皮。
而在最新的一行，赫然写着：
404室秦夜，新入住，资产评估中……备注：优质且不知死活的特殊资产，建议全额收割。
“呵，评价还挺高。”秦夜冷笑一声，刚想合上账本，耳麦里突然传来苏红袖急促的声音，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干扰声。
“秦夜，立刻把它扔回去！这本账目的逻辑架构是活的，它是那个物业经理力量的延伸。只要账本发生物理位移，顾青山马上就能感应到。你现在的行为相当于在偷他的钱包，还是当面偷的那种！”
几乎是在苏红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那是老式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阴沉、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嗓音穿透了楼层的隔板，在整条走廊里回荡：“各位业主晚上好，我是物业经理顾青山。最近楼里老鼠有点多，为了大家的居住安全，现在进行例行卫生检查。请打开房门，配合工作。”
那声音听着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阴冷。
脚步声响起了。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颈动脉上。
而且速度极快，直奔404而来。
躲不掉。
秦夜视野中的半透明面板瞬间疯狂闪烁。
【推演开始】
【你揣着账本，拖着林婉试图从走廊另一侧的窗户逃生。】
【你的手刚触碰到窗框，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压在你的肩头。】
【耳边响起规则判定：业主秦夜，非法侵占公物，意图潜逃。】
【窗外的黑暗中伸出无数双漆黑的大手，瞬间将你拧成了麻花。】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5秒。】
死局。
带着账本跑是“侵占公物”，留在原地被查出来就是“盗窃现行”。
“既然物理规则跑不掉，那就卡你的逻辑BUG。”
秦夜一把揪起腿软得像面条一样的林婉，将她像扔沙袋一样扔回403门口：“回你屋里去，不想死就别出声。”
随后他闪身冲进404，反手关门，动作行云流水。
时间还剩十秒。
脚步声已经到了402门口。
秦夜没有任何慌乱，他从那件多功能的出租车司机马甲里掏出一把微型螺丝刀，动作快得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呲啦——
他并没有试图销毁账本，而是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手法，将《物业收支明细》那层血淋淋的人皮封皮给完整地剥了下来。
然后，他一把扯下贴在门后那张破破烂烂的《404室入园须知》，将那张还带着血丝的人皮封皮覆盖在了须知上面。
借着鬼出租上带来的特制胶水，两者瞬间粘合。
这是一种视觉与逻辑的双重欺诈。
至于那本失去了封皮、光秃秃的血色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