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赌徒在梭哈前的疯狂算计。
就在那柄剁骨刀即将切开天灵盖的刹那,秦夜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张一直攥在掌心的、属于“剥皮司机”的人皮残卷,像是一张被赋予了生命的狗皮膏药,狠狠地拍在了冰冷的刀锋之上。
滋啦——
就像是一滴凉水落进了滚油锅。
狭窄的电梯井内瞬间炸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是高阶厉鬼的怨气在相互侵蚀。
原本这就是个等级森严的鬼地方,“剥皮司机”虽然是个变态,但好歹也是拥有独立出租车的“有车一族”,其残留的气息浓烈且霸道。
剁骨刀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对于哑巴保安这个只能依托公寓规则存在的“NPC”来说,这一瞬间的信息量显然冲爆了他的处理器。
他的感知系统里,原本鲜活诱人的“生人秦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自同类的、甚至比他级别更高的厉鬼恶臭。
攻击同类?还是上级?
哑巴保安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类似老旧显卡过热般的迷茫,下劈的刀势硬生生地往左偏移了三寸,擦着秦夜的耳廓砍进了电梯的铁皮顶盖。
就是现在,卡BUG成功。
秦夜没有丝毫停顿,肾上腺素在这一刻接管了身体。
他单手扣住电梯井边缘那满是油污的维修梯,腰腹核心猛地收缩发力,整个人像一只违背重力学的壁虎,借着这股惯性腾空而起。
他没有试图用任何灵异道具去攻击,因为他穷,也因为没必要。
面对这种规则产物,物理攻击往往能收到奇效——因为不在对方的“防御逻辑”里。
秦夜的双脚狠狠蹬在了哑巴保安那只握刀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哑巴保安并不是不知道疼,而是他的逻辑程序还在死循环里打转:目标判定失效——检测到物理撞击——未检测到灵异波动——判定为环境意外——是否反击?
——错误,目标丢失。
趁着这短暂的0.5秒僵直,秦夜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翻身跃上了电梯轿厢的顶部。
这里是真正的藏污纳垢之地。
腐烂的老鼠尸体、不知哪个年代的甚至长出了蘑菇的破棉被,还有无数纠缠在一起像是死人头发般的电缆。
而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本红得刺眼的名册。
《幸福公寓业主委员会名单》。
秦夜屏住呼吸,两指如钳,迅速夹起那本名册。
触感湿滑阴冷,像是在摸一条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死鱼。
翻开封面的瞬间,秦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但无一例外,全都被粗暴的黑色水笔横向划掉,力透纸背,仿佛划掉的不是名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而在名单的最末端,一片诡异的空白处,鲜红的字迹正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浮现。
“秦”字已经成型,“夜”字刚写了一半。
随着笔画的增加,纸张表面开始渗出一股黏稠腥臭的黑色汁液,顺着秦夜的手指往下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再晚一分钟,等名字写全,估计自己就真的成这栋楼的“永久业主”了,也就是地缚灵。
脚下的轿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电梯启动了。
哑巴保安显然已经重启完毕,那只独眼正透过顶板的破洞死死盯着上方,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吼。
“晚了。”
秦夜反手将那本正在渗血的名册贴在胸口,借着那股只有厉鬼才能感知的上位者威压,背着秦萌直接从维修口跳回了轿厢内。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滑开。
门外,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走廊,此刻却挤满了影影绰绰的黑影。
它们或是趴在天花板上,或是贴在墙角,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电梯口,等待着那份鲜活血肉的外卖。
而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手提铁链、满身煞气的哑巴保安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