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脏兮兮的皮球并没有像物理课本里讲的那样弹开，而是像一块摔在地上的生猪肉，发出黏糊湿润的闷响。
紧接着，皮球表面的红色涂层如同剥皮般裂开，一只充血的眼球从裂缝中挤了出来，瞳孔涣散地转了两圈，最后“噗”地吐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
那是一张红色的催款单。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大概率不是红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数字：401。
原本像个死机程序一样卡顿的赵铁，在看到“401”和“欠费”字样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肾上腺素。
他弯下那根早已变形的脊椎，捡起单据，浑浊的眼球瞬间锁定了走廊尽头那堵光秃秃的白墙。
那是401室的位置。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那里只有一堵刷着惨白石灰的墙壁，连个门缝都没有。
“逃费……暴力……抗法……”
赵铁喉咙里滚过一阵低沉的咆哮，他直接扔掉了手里那把沉重的管钳，迈着如同推土机般沉重的步伐冲了过去。
第一拳砸在白墙上。
整栋公寓楼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秦夜眼皮一跳。
这一拳下去，不仅墙皮簌簌掉落，连带着404室门口那盏用煤油布罩着的引魂香也跟着晃了三晃。
原本聚拢在秦萌鼻端的白色烟气，瞬间被震散了一半。
该死，这大块头是个拆迁办转世吗？
这种强度的震动，再来两下，引魂香形成的封闭力场就会像蛋壳一样碎掉。
到时候别说救秦萌，那一楼闻着味儿上来的东西能把这儿开成自助餐厅。
必须要阻止他。
“系统，推演。”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色，只剩下灰白二色。
【消耗50点恐惧值，推演开始。】
【你抽出腰间的撬棍，试图从背后偷袭赵铁，打断他的拆迁行为。】
【撬棍砸在赵铁后脑勺上，发出了敲击花岗岩的脆响。
你虎口崩裂。】
【赵铁缓慢回头，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伸出一只大手，像是抓那种抓娃娃机里的玩偶一样，捏住了你的天灵盖。】
【“干扰……执法……”】
【你的脑袋被像捏爆西瓜一样捏碎了。】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5秒。】
【解锁死因：不自量力。】
秦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惨烈的死法，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物理对抗是找死，那就跑。
【再次推演。】
【你背起昏迷的秦萌，趁着赵铁砸墙的间隙，转身冲向楼梯口。】
【然而，当你冲到楼梯拐角时，却发现原本通畅的楼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锈蚀水管封死了。
那些水管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互相纠缠蠕动，甚至还在滴着发臭的污水。】
【这是赵铁的“领域”延伸。
只要他还在执法，这层楼就是个封闭的牢笼。】
【你被困死在楼梯口，三分钟后，砸开墙壁的赵铁发现了你。】
【全剧终。】
秦夜退出推演状态，眼神冷冽。
打不过，跑不掉。这看似是个必死局。
现实中，赵铁的第二拳已经砸了上去。
白墙表面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隐约能听到墙体内部传来液体奔涌的声音，就像是有一条高压大动脉被埋在墙里。
这时候，秦夜的余光瞥见那个穿着红肚兜的王小明。
那熊孩子正蹲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那一半裂开的皮球皮，冲着秦夜诡异地咧嘴笑。
而在秦夜看过去的时候，王小明那根惨白的手指，并没有指向正在发狂的赵铁，而是悄悄指了指头顶。
天花板？
秦夜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只有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老式烟雾报警器，因为年久失修，外壳上挂满了灰色的蜘蛛网。
这东西能干嘛？灭火？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