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摩擦声每逼近一寸，卫生间墙壁内的水管便随之发生一次同频的痉挛，仿佛整栋楼的供水系统都成了某种巨型生物的血管，正在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物理层面的震动不可能穿透承重墙引发如此精准的共振，除非——那个走廊里的东西，本身就是这栋楼“循环系统”的一部分。
秦夜没有丝毫迟疑，猫眼刚才已经被冥钞撑爆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他不敢直接凑上去看，天知道外面那东西会不会顺着洞口捅进一根手指头来。
他从鞋柜上随手抓起刚才清理猫眼残留物时留下的一块碎玻璃，侧身贴在墙边，将玻璃片缓缓举到猫眼后方五厘米处，调整角度。
昏暗的镜像中，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映入眼帘。
那东西起码有两米高，佝偻着背，身上穿着那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常见的深蓝色自来水公司工装，布料已经被污水浸泡得发黑发硬。
最渗人的是他的右手，拖着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铸铁管钳，钳口上挂满了不知是铁锈还是干涸血迹的暗红碎屑。
是赵铁，老孙口中的“抄表员”。
此时，赵铁正停在402室门口。
那里住着一对每天半夜吵架的小情侣。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礼貌的敲门。
赵铁只是单纯地举起那把巨大的管钳，像是在拧一颗松动的螺丝一样，卡住了402的防盗门把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怪力面前脆弱得像块苏打饼干，连带着门框边的水泥都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没有尖叫。
只有一声沉闷的湿响，像是烂西瓜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那种大口吞咽粘稠液体的声音。
秦夜面色冷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鬼东西杀人不需要理由，但他需要知道对方遵循的“逻辑”。
“系统，推演。”
视野瞬间灰白化。
【消耗30点恐惧值，推演开始。】
【你按兵不动，屏住呼吸躲在门后。】
【一分钟后，赵铁从402室走出，他的工装口袋里鼓鼓囊囊，似乎塞进了两颗圆滚滚的东西。
他拖着管钳来到了404门口。】
【他没有破坏门锁，而是趴在门缝上深吸了一口气。】
【“用水量……超标……”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猛然想起，之前为了给高烧的秦萌物理降温，你用光了储水桶里的最后半桶水，并且频繁清洗毛巾。】
【“浪费……死罪。”】
【管钳直接砸穿了墙壁，并没有攻击你，而是精准地砸断了卫生间的主水管。
高压水流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条透明的锁链，将你死死勒住。】
【赵铁走进屋，用管钳一点点拧断了你的脖子，把你塞进了马桶的水箱里。】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1分45秒。】
【解锁死因：资源滥用罪。】
现实回归。
秦夜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荒谬的规则。
在这栋鬼楼里，所谓的“资源”根本不是按交没交水费来算的，而是按“消耗量”来判定生死。
刚才给秦萌降温用的那点水，在活人世界里顶多几分钱，在这里却是买命钱。
现在把水倒回去显然不可能，时间只剩下一分钟。
既然改变不了“用了水”的事实，那就得想办法篡改“记录”。
秦夜转身冲进卫生间。
狭窄的空间里阴气森森，洗手池下方的那块老式机械水表正在疯狂转动。
诡异的是，此时并没有开水龙头，但那红色的指针却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倒转。
不是在走字，而是在回溯。
它在追溯这间屋子之前的用水记录，就像是在读取硬盘里的日志文件。
一旦倒转回刚才秦萌降温的那个时间节点，必死规则就会触发。
“果然是唯心类的因果律武器。”
秦夜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工具包里翻出一瓶未开封的防冻液。
这是他跑夜班车的标配，为了防止水箱在阴气过重的路段结冰，特意买的工业级乙二醇防冻液，粘稠度极高，且带有强烈的化学腐蚀性。
既然你是靠机械结构来“读条”，那我就给你物理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