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下方隐约飘上来的铁锈腥气。
秦夜屏住呼吸，尽量控制背部肌肉的起伏，不让背上昏迷的秦萌发出任何声响。
透过镀锌铁皮连接处的缝隙，下方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灵异场面的夜班司机也不禁头皮发麻。
401室根本不是什么像样的办公室，这里更像是一个血腥的监控中心。
房间四壁没有粉刷，也没有任何家具，取而代之的是镶嵌在墙体里的、密密麻麻的人类眼球。
成百上千颗眼球大小不一，有的浑浊发黄，有的布满血丝，它们被某种看不见的肌肉纤维牵引着，正在进行不规则的跳动和旋转。
每一颗眼球的晶状体上，都投射出一个微缩的倒影。
秦夜眯起眼，视力强化让他看清了那些画面：一楼大厅徘徊的无头鬼影、二楼楼道里正在跳绳的小女孩、三楼赵铁那滩还没干透的黑血……
这哪里是墙壁，分明是一面由活体器官组成的4K高清监控屏。
顾青山就站在房间正中央，脚下踩着暗红色的地毯，手里握着那个老式听筒，神情像个向董事会汇报业绩的经理人，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理所当然：
“是的，404号资产损耗严重。那个用来当容器的小姑娘身体素质太差，灵魂已经开始排斥‘种子’了……建议立即启动回收程序，把她那份‘灵性’榨干，正好用来填补今晚仪式的亏空。”
回收？
秦夜握着撬棍的手指骨节泛白。
背上的秦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梦呓。
在顾青山眼里，活生生的人命不过是报表上的“资产”和“损耗率”。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刀片在刮擦黑板，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纯粹的恶意顺着听筒线蔓延，让周围几颗靠近电话的眼球都恐惧地闭上了眼睑。
秦夜深吸一口气，理智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这老东西看似毫无防备，但能在这种鬼地方当“物业经理”，绝不可能没有后手。
“系统，推演。”
视野瞬间灰白。
【消耗20点恐惧值，推演开始。】
【你决定利用高空优势，像刺客信条一样发动突袭。】
【你踹开通风口栅栏，手持附魔撬棍，垂直落向顾青山的头顶。】
【就在你身体离开管道阴影的瞬间，墙壁上那三百六十五颗眼球像是收到了统一指令，同时停止转动，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你。】
【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包裹了你的全身。
那不仅仅是目光，那是几百个怨灵的“注视”。
视线形成了实质性的高压囚笼，你的肌肉瞬间僵硬，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这就是“被注视者必将石化”的规则。】
【顾青山慢条斯理地挂断电话，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并在钢笔。】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走天窗？”】
【他笑着把钢笔插进了你的心脏。】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2秒。】
【解锁死因：万众瞩目。】
现实回归。
秦夜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果然，这满墙的眼球不光是用来监控的，更是全方位的自动炮台。
只要暴露在视野里，就会被规则强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