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间那把哪怕在解剖厉鬼时都稳如磐石的手术刀，竟然脱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的眼睛……”
苏红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不可置信的震惊。
秦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眼。
不痛，也不痒。
但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在他右眼的注视下，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淡灰色的线条，就像是建筑图纸上的结构线，那是重力的轨迹。
而在苏红袖的视角中，秦夜原本漆黑深邃的右眼瞳孔，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如尘埃的黑色颗粒。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眼眶内缓缓旋转、聚合、坍塌，仿佛一只微缩到了极致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只要盯着看上一眼，连灵魂都要被那股引力扯进去。
【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阶红衣气息残留，重力拼图（残缺）兼容度判定中……】
【判定通过。当前兼容度：40%】
【警告：你的生命体征正在发生不可逆转的异变。】
【当前体温：35.5℃（正在持续下降）。
恭喜你，距离“人”的定义，你又远了一步。】
冰冷的蓝色面板在眼前弹开，秦夜看着那行体温数据，心里没什么波澜。
在这个鬼吃人的世道，做人未必有做鬼活得久。
体温低点也好，省得夏天开空调费油。
“看来这次出车，捎带回了一些纪念品。”
秦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那种火烧般的刺痛感才刚刚传来。
借助车灯的光亮，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纸条。
那不是普通的纸，触感湿滑阴冷，像是刚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人皮。
纸条已经完全被鲜红的血液浸透，但上面的字迹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清晰，黑得发亮。
秦夜用两根手指夹起纸条，缓缓展开。
这是一张复印件。
准确地说，是一张病理诊断报告的残页。
姓名栏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名字——秦萌。
而原本应该是病情描述的地方，被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覆盖，只能隐约看到几个触目惊心的词汇：“精神解离”、“重度污染”、“躯壳排斥”。
视线下移。
在纸条的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得仿佛在滴血的圆形印章。
【深夜恐怖医院·重症监护室（ICU）】
印章的边缘模糊不清，像是用某种生物的指纹拼凑而成。
而在印章的最下方，有一行刚刚写上去不久的字迹。
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孩童般的稚嫩，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那是秦萌的字迹。
“哥哥，我在404等你。”
秦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回头看向出租车后座。
昏黄的车内灯光下，那个依然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少女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秦萌就在车上。
如果车上的是秦萌……那在“深夜恐怖医院”404号房等他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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