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还在冒着嘶嘶的白烟,那股混合着橡胶焦糊味和冷却液甜腥气的味道,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秦夜踹开车门,动作并没有电影里那种英雄登场的潇洒,反而因为长时间紧绷肌肉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绕到后座,将秦萌抱了出来。
女孩的身躯轻得像片羽毛,体温却烫得吓人,那是灵异侵蚀正在体内疯狂攻城略地的信号。
“这桌子是实木的,挡子弹未必行,挡鬼遮眼应该够用。”秦夜将秦萌小心地安置在导诊台后方的空隙里,这里是整个大厅唯一的视觉死角。
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把只有巴掌长的剔骨刀,刀柄是用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脊骨磨制的,握在手里有一种滑腻的触感,仿佛它还在分泌油脂。
“接着。”
苏红袖下意识伸手接过,入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钻进袖口,激得她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这是从一只‘暴食鬼’肚子里剖出来的肋骨,对灵体有切割效果。”秦夜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用那种在菜市场讨论猪肉价格的平淡语气说道,“省着点用,这玩意儿有耐久度,而且要是它饿了,可能会先啃你的手指头。”
苏红袖握紧了骨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满身谜团的男人:“你要一个人进去?”
“挂号、缴费、办住院,哪样不要跑腿?”秦夜指了指幽深的走廊深处,“我不觉得这里的医生会提供上门服务。”
没有多余的废话,秦夜转身走向了大厅左侧的那条走廊。
这里的黑暗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更像是一种粘稠的液体。
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像是陷进了泥潭里,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三五米的范围。
脚下的地板砖虽然破旧,但异常干净,干净得连一颗灰尘都没有,这就很不科学。
毕竟刚才出租车撞进来时激起的烟尘,足够给这里铺上一层灰。
唯一的解释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吃”灰,或者说,在维护这里的整洁。
秦夜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走廊的天花板上,每隔两米就垂下来一根生锈的铁链,链条末端挂着那种用来挂生猪肉的S型铁钩。
这些铁钩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叮当”声,像是某种诡异的风铃。
如果这时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下场一定很精彩。
视野中,半透明的面板熟练地弹开。
“系统,推演方案:全速奔跑通过这条走廊。”
【推演开始】
【你为了节省时间,选择全速冲刺。】
【你的皮鞋踏在地砖上,发出了清脆的“哒哒”声。】
【第一秒,声音回荡,分贝值达到65。】
【第二秒,天花板上的所有铁钩像是活了一样,瞬间暴长,精准地预判了你的落点。】
【第三秒,三根铁钩分别勾住了你的琵琶骨和下颚,将你倒吊在半空。】
【并没有厉鬼出现攻击你,但你感觉体内的水分正在通过伤口快速蒸发。】
【你变成了一条风干腊肉。】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3秒。】
【评价:医院禁止大声喧哗,这是一个连鬼都要遵守的公德。】
“连跑步都算喧哗?”秦夜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医院的规矩比高考考场还严。
既然不能跑,那就只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了。
他脱下皮鞋,拎在手里,只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每一次落脚,他都极其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像是一只在捕猎边缘试探的黑猫。
越往深处走,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就越浓,中间还夹杂着一股烧纸钱的烟熏味。
沙、沙、沙。
一阵极其有节奏的摩擦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那种老式的竹扫帚扫过地面的动静,每一次摩擦都拖得很长,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干涩。
秦夜贴着墙根,屏住呼吸,慢慢挪到了走廊的转角处。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灰色清洁工制服的老人正背对着他,动作机械地挥动着手里那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
他扫的不是灰尘,而是一张张圆形的、白色的纸钱。
这些纸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凭空出现在地面上,然后被老人一点点扫进角落里的簸箕中。
而在老人的腰间,挂着一大串黄铜钥匙。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钥匙相互碰撞,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涂了一层消音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