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咔哒声并非毫无意义的机械空转,它带着一股味道。
秦夜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那股朱砂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焦灼的气息。
就像是清明节路边烧剩下的那一堆黑灰,混杂着廉价纸浆燃烧后的苦涩。
随着通风口内齿轮的每一次咬合,都会有一缕细微的灰烬飘落下来。
秦夜伸出知觉尚存的左手接了一点,指尖碾碎,细腻得像粉底,却带着死人的寒意。
这是纸灰。
这种独特的材质他见过。
在他之前的推演里,证物房那个叫老莫的看守,每次张嘴说话,喷出来的就是这种玩意儿。
秦夜抬头盯着那个漆黑的方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就有意思了,禁闭室的通风管道竟然和地下的证物房是相连的。
或者说,整个调查局大楼的排气系统,都在帮那个老怪物“散味”。
每一小时一次倒灌,说明老莫那边有规律性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尸水的浸泡范围已经蔓延到了膝盖,那种麻木感正像蚂蚁一样往大腿根爬。
再拖下去,别说抢回拼图,他能不能站着走出这个房间都是问题。
得演一波。
秦夜调整了一下呼吸,突然猛地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干呕声。
这不是完全的演技,身体半边坏死带来的眩晕感本就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刻意让身体撞在合金门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顺着门板滑落,指甲在金属表面抓挠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开门……我……我不行了……”
声音虚弱,但足够穿透门板。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急促,但不慌乱。是沈嘉。
秦夜没有抬头,他的视野中,半透明的面板已经无声展开。
“系统,推演方案:沈嘉开门的瞬间,寻找监控死角。”
【推演开始】
【门禁解锁,合金门向外开启。】
【沈嘉站在门口,手里依然握着那份文件,眼神冷漠地扫视地上的你。】
【你趴在正对门口的位置,走廊顶部的三个监控摄像头完美覆盖了你的全身。】
【你试图暴起,被沈嘉身后的两名壮汉干员用电击枪教做人。】
【本次推演结束。】
【提示:门轴左侧有一块宽约三十厘米的阴影区,当门开启到45度角时,门板会短暂遮挡B号摄像头,那是唯一的视觉盲区。】
三十厘米,45度角。
秦夜在那一瞬间调整了姿势,像是一滩烂泥般向左侧蠕动了几寸,正好卡在那个即将形成的死角位置。
门外的电子锁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
就是现在!
秦夜并没有像推演中那样趴着等待,他猛地直起腰,左手抄起脚上那只硬底皮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这一下精准而暴躁。
“砰!”
脆弱的玻璃管爆裂,高压水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紧接着,刺耳的火警铃声炸响,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将整个原本死寂的禁闭室渲染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迪厅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