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那声音在死寂的黑暗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拿着两根死人的腿骨在敲击塑料板。
节奏极其稳定，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韵律感，听得人偏头痛都要犯了。
秦夜顺着那声音摸过去，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微光，看见了一张办公桌。
桌后坐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女人，胸牌上挂着“周倩”两个字。
这名字有点眼熟，之前在员工表里扫过一眼，备注是“失踪三天”。
原来是在这儿加班。
周倩的脸白得像是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并没有通电的显示器，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秦夜凑近了一步。
这哪里是在打字，这简直是在自残。
她的十根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每敲击一下，键盘缝隙里就会渗出一丝黑血。
“啪。”
一声脆响。
周倩左手小拇指的指甲盖不堪重负，整片崩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正好掉在秦夜的脚边。
但她像是毫无知觉，依旧机械地敲击着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A”键。
秦夜眯起眼，目光落在她身旁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夹上。
每一份文件的封皮都透着一股温热的腥气，像是刚刚剥下来的皮。
这女人已经不是人了，她现在就是一台人形录入机。
在这个鬼地方，活人不是访客，是待归档的素材。
要不要问问路？
毕竟这地方如果不按规则走，哪怕转一辈子也出不去。
视野中，半透明的面板瞬间展开。
【推演开始】
【你走到桌前，敲了敲桌面：“美女，出口怎么走？”】
【周倩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呆滞的脸上突然裂开一个夸张的笑容，一直裂到耳根。】
【“未录入信息……检测到声源……开始采集。”】
【她伸出手，速度快得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直接插进了你的嘴里。】
【你感到舌根一阵剧痛，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腥甜。
她硬生生拔出了你的舌头，熟练地用订书机钉在一份空白的档案里。】
【档案自动生成标签：这也是个话多的死鬼。】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3秒。】
【评价：在这里，张嘴就是泄密，沉默才是金。】
秦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刚到嘴边的那句“你好”硬生生咽了回去，甚至屏住了呼吸。
好险。差点就成了别人档案袋里的标本。
既然不能问，那就只能自己找线索。
这鬼地方的黑暗并不纯粹，空气里飘浮着无数细小的灰尘，像是燃烧后的纸灰。
秦夜的视线在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扫过，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左手边第三排货架的缝隙里。
那里有一份档案，和其他死气沉沉的文件不同，那档案的脊背上，有一行字正在发光。
“无名氏”。
这三个字不是印上去的，它们像是某种活着的软体动物，正沿着档案皮快速爬行，不断变幻着形状。
一会儿拉长成一条线，一会儿蜷缩成一团墨迹。
似乎感应到了秦夜的目光，那行文字突然从货架上“跳”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像是一条引路的小蛇，蜿蜒着向深处游去。
秦夜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