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像是把一整座海鲜市场连着下面的下水道一起炸上天，再捂在不透风的被窝里发酵了三个月。
秦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种湿腻的触感却顺着毛孔往皮肤里钻。
头顶不再是坚硬的混凝土，而是变成了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烂海绵。
“滋——”
就在秦夜观察环境的档口，旁边刚爬起来的林放动了。
这货不愧是吃皇粮的，职业素养确实高，哪怕面具裂了、防线崩了，看到这种明显是高危灵异现象的“黑水”，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跑，而是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金丝编织的袋子。
收容局制式装备：C级收容袋，号称能装下一只完整的怨灵。
林放手脚麻利地将袋口对准了一滴正要坠落的黑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这是从未记录过的灵异衍生物，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话音未落，那滴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雨落进了袋子。
没有预想中的被收容，反而像是烧红的烙铁掉进了牛油里。
那个造价不菲的金丝袋子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黑水去势不减，滴落在林放的战术靴上。
“啊！”
林放惨叫一声，那只特种防刺靴的鞋面像是遇到了强酸的塑料，迅速融化。
他慌乱地甩掉鞋子，只见脚背上已经出现了一块铜钱大小的黑色溃烂，伤口没有血，只有不断蠕动的黑色肉芽。
“蠢货。”
秦夜在心里冷冷点评了一句。
在这种连规则都没摸清的地方搞科研，嫌命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靴子，眉头微皱。
这雨水带腐蚀性只是表象，本质上是一种高强度的“污染侵蚀”。
忽然，秦夜感觉口袋里一阵发烫。
他掏出那张刚抢来的病历单。
纸张已经受潮发软，上面原本属于“秦萌”的实验记录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打印上去的铅字像是活过来的蚂蚁，竟然脱离了纸面，争先恐后地跳进地上的黑水积洼里。
黑色的字体在黑水中扭动、排列，最后拼凑出一行歪歪扭扭的警告，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恐惧：
【他在看你。】
【回4号实验室。】
【只有那里是……家。】
文字在这一行结束后瞬间崩解，化作一滩毫无意义的墨迹。
“4号实验室？”秦夜眯起眼，目光投向走廊深处。
如果不去，这漫天的黑雨迟早会把这里淹没；如果去，这种明显带有诱导性的提示，通常都是厉鬼挖好的坑。
遇事不决，先模拟一把。
秦夜眼神微凝，视野中的面板瞬间展开。
【消耗50点精神力，推演开始。】
【方案一：听人劝，吃饱饭。
你顺着文字的指引，涉水前往走廊尽头的4号实验室。】
【走廊积水越来越深，没过膝盖。
当你走到拐角处时，水面上的倒影突然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全身由黑水构成的“雨人”。】
【它手里拿着一把由水流凝聚的手术刀，对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4号床位空着，欢迎回家。”】
【你的喉咙被切开，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源源不断的雨水。】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45秒。】
好家伙，所谓的“回家”是回老家。
秦夜心中冷笑，视线转向另一侧的电梯口。
【方案二：反其道而行。
你不信邪，转身冲向最近的电梯井，试图通过竖井爬上去。】
【你撬开了电梯门。】
【原本空荡的电梯井此刻已经变成了蓄水池。
就在你探头的瞬间，上方那并没有完全闭合的轿厢突然坠落，像是一个巨大的活塞，将井道里的黑水猛地压了上来。】
【巨大的水压瞬间击碎了你的肋骨，你被灌满了黑水，在密闭空间里溺死。】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20秒。】
前有狼，后有虎，头顶还漏雨。
这哪里是走廊，分明就是一只正在慢慢收口的裹尸袋。
秦夜站在原地，任由几滴飞溅的黑水落在冲锋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