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会让人生理不适的源头。
昏黄的路灯在浓雾中晕染出一片惨淡的光圈,照亮了那块半悬在空中的锈蚀牌匾——育才私立高级中学。
字迹早已斑驳,像是用某种干涸的褐色涂料反复描摹过,透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粉笔灰气息。
对于在这座城市长大的人来说,这地方代表的不仅仅是升学率,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少管所。
秦夜站在那扇被粗大铁链几近勒断的校门前,刚刚因强行篡改规则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那种被高阶鬼蜮锁定的刺痛感,比刚才在地下室还要强烈十倍。
如果说刚才的镜像走廊是陷阱,那么这里就是屠宰场。
“现在的年轻人,连守时这种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保安亭后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伴随着皮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留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的墨点,死死盯着秦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根暗红色的教鞭,上面还粘着几缕疑似头皮屑的碎肉。
严厉,育才高中的训导主任。
秦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个厉鬼的情报。
这是一个典型的规则类生物,极其执拗、残暴,且对“违纪”有着病态的敏感。
“愣着干什么?入职手续还没办,就想进学校乱逛?”
严厉冷哼一声,那张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从腋下掏出一本厚重的、散发着霉味的名册,重重地拍在满是灰尘的保安亭窗台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入职登记表,看起来更像是旧社会当铺里的死契文书。
纸张泛黄,透着油腻的光泽,每一行字迹都在微微蠕动,仿佛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签了它。”
严厉递过来一支笔身已经裂开的钢笔,笔尖还在滴落红色的液体,“生活老师岗位空缺很久了,特别是夜班,那是给有觉悟的人准备的。”
秦夜接过笔,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他没有动,而是微微眯起眼。
在这个世界,名字是最短的咒。
在一个显然是高危厉鬼给出的文书上签字,和直接把脑袋伸进绞肉机没什么区别。
视野中的半透明面板瞬间展开。
【消耗50点精神力,推演开始。】
【你没有反驳,顺从地在“生活老师”那一栏签下了“秦夜”二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瞬间,你感觉到体内的水分正在飞速流逝。】
【你的右手开始从指尖处泛白、干裂,皮肤迅速角质化,变成了某种易碎的白色粉末状物质。】
【你惊恐地想要丢掉笔,但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严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说:“很好,作为老师,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是基本职业素养。”】
【三秒后,你的整条右臂彻底崩解成一堆白色的粉笔灰,被风一吹,散落在名册上。】
【严厉拿起黑板擦,将其实也就是你身体一部分的粉笔灰擦得干干净净。】
【你因肢体残缺触发了学校的“废物清理”规则,被拖入地下室。】
【本次推演结束,存活时间5秒。】
秦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握笔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松开,任由那支要命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进满是污泥的砖缝里。
“嗯?”严厉那两点墨般的瞳孔瞬间放大,手中的教鞭猛地抬起,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当头罩下,“故意损毁公物,甚至拒不服从管理,你想被记大过吗?”
随着他的怒喝,四周的雾气开始沸腾,无数双苍白的小手从地下伸出,抓向秦夜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