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带着电流杂音的广播还在夜空中回荡,秦夜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正常的生理饥饿,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直接伸进了腹腔,狠狠攥住了胃袋,强行注入了一道“进食”的底层指令。
双腿完全违背了大脑的静止命令,像两根不受控制的木桩,机械地迈开步子,拖着身体向那栋散发着油腻恶臭的平房挪去。
该死,这种身体被规则劫持的失控感,比面对厉鬼还要糟糕。
秦夜把玩着口袋里冰凉的404寝室钥匙,试图用金属的棱角刺痛指尖,以此保持意识的清明。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越来越浓,不是饭香,是一股陈年猪油混合着阴沟污泥发酵后的酸腐味,闻一口就能让人把去年的年夜饭吐出来。
推开食堂那种老式的弹簧纱门,噪音像生锈的锯条刮擦耳膜。
昏黄的灯泡上挂满了不知死活的苍蝇,数以百计穿着校服的学生正趴在满是油污的长桌前。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只有整齐划一的咀嚼声。
“咔嚓……咕滋……”
那是牙齿碾碎脆骨、舌头搅动腐肉的声响。
秦夜眯起眼,目光扫过最近的一张桌子。
盘子里装的哪里是食物,分明是一堆已经长了绿毛的不明生物组织,依稀能分辨出半截发黑的断指和类似内脏碎片的胶状物。
学生们却吃得津津有味,暗红色的汤汁顺着下巴滴落在校服上,晕染开一片片污浊的地图。
窗口后面,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帮工正挥舞着长柄铁勺。
那是“瘦猴”,他在一口足以炖下一头牛的大锅里搅动着。
随着铁勺扬起,一颗煮得发白的猪头——不,看那剩下半边眼镜框,应该是个倒霉的人头——在浑浊的汤水里沉浮翻滚。
“新来的老师?这副身板可经不起折腾,得补补。”
一道油腻腻的黑影突然像堵墙一样横在了秦夜面前。
那是食堂厨师长,王胖子。
这家伙宽得离谱,一身全是凝固血浆的围裙紧紧勒着那座肉山。
最要命的是他的肚子,那堆积如山的脂肪褶皱中间,竟然裂开了一张遍布獠牙的竖嘴,正不断往外滴着黄褐色的涎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王胖子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剁骨刀,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端着一个特制的餐盘,直接怼到了秦夜鼻子底下。
“这是给秦老师开的小灶,‘爆浆明目珠’,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秦夜低头看去。
盘子里没有米饭,只有几十颗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球,被某种粘稠的红色酱汁裹着。
随着盘子的晃动,这些眼球竟然还在微微转动,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盯着秦夜,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视野中的半透明面板瞬间弹开,红色的警告字符疯狂跳动。
【遭遇强制进食规则,消耗150点恐惧值,推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