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大约在右前方两百米左右,一块半人高的指示牌上,模糊可见“B区”的字样。仓库编号在侧面,需要更近才能看清。
她所在的这段围墙内侧,恰好是一片堆放废弃托盘和包装材料的空地,光线昏暗,没有摄像头直接对准(至少她没看到)。
机不可失。她不再犹豫,用力扳开铁丝网缺口,小心翼翼地先将书包塞过去,然后自己蜷缩身体,从缺口处挤了进去。尖锐的铁丝刮擦着她的外套,发出轻微的“刺啦”声。她心脏狂跳,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迅速躲到一堆废弃托盘的阴影后面,屏住呼吸,静静倾听。
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心跳,没有异常声响。巡逻车的灯光在另一个方向,暂时没有靠近。
她松了口气,蹲下身,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改装过的手电筒,打开。微弱集中的光柱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圆斑。她借着这点光,开始向B区的方向移动。
仓库巨大而沉默,像一头头沉睡的钢铁怪兽。她贴着仓库墙壁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前进,每到一个拐角或路口,都先探头观察,确认安全后再通过。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橡胶和灰尘的味道。
7号仓库……6号……5号……越来越近了。
她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手心里全是汗,浸湿了手套内层。
终于,她看到了“B-07”的标牌。7号仓库看起来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卷帘门紧闭,侧面的小门也关着,窗户很高,拉着厚厚的遮光帘,透不出一丝光亮。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半旧的白色厢式货车,车牌被污泥糊得看不清楚。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了。
邱莹莹躲在相邻的6号仓库拐角阴影里,仔细观察着。没有保安,没有灯光,没有监控探头(至少明面上没有)。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如果这里真的藏着重要秘密,怎么会如此松懈?
或者,松懈本身就是陷阱?
她想起那个“ABORTED”的警告。发送者是否已经来过,或者知道这里的情况?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更靠近一些,比如去看看那辆货车,或者尝试窥探侧面的小窗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滴滴”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电子设备的声音!很微弱,像是某种提示音。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那辆白色厢式货车!
邱莹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车里有人?还是只是车辆的报警器?
她凝神细听。“滴滴”声又响了两下,然后归于寂静。
过了几秒钟,货车驾驶室一侧的车窗,突然从里面被微微按下来一条缝隙!虽然缝隙很小,但在漆黑的夜色和仓库背景的衬托下,那一点点窗玻璃的移动,被邱莹莹敏锐地捕捉到了!
车里有人!而且醒着!
她的血液瞬间冰凉。几乎是在车窗降下缝隙的同时,她猛地向后缩回身体,紧紧贴在6号仓库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车厢里很黑,她看不到里面的人,但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似乎正透过那条缝隙,扫视着仓库周围,最后,仿佛在她的藏身之处……停留了一瞬。
被发现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危险的信号。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没有引擎启动声。
只有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刮过空旷的园区,吹动地上的沙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难道……是错觉?或者车里的人只是醒来查看一下,并没有发现她?
邱莹莹不敢赌。她慢慢、慢慢地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趴在了地上,然后手脚并用,一点点向远离7号仓库、远离那辆货车的方向,挪回刚才来的阴影里。
直到退回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她才敢稍微喘口气。心脏依然在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如果车里的人真的发现了她,只需要一声喊叫,或者开车灯,她就无处可藏。
仓库进不去,守卫(至少有一个)很警觉。她手里只有一段录像,一个地址,和一个模糊的警告。下一步该怎么办?
直接离开?带着现有的证据,想办法捅出去?
不。她不甘心。冒险来到这里,却一无所获。那个仓库,那辆货车,绝对有问题。那个在车里守夜的人,本身就说明这里不寻常。
她需要一个“饵”。一个能引蛇出洞,或者至少能让她窥见一丝内部情况的“饵”。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手机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思绪。
既然郭苑南能用技术编织罗网来陷害她,那她……是否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被污染的设备,反过来制造一点……“噪音”?
她不懂高深的黑客技术,但她知道郭苑南的程序在监控她,或许也在监控这个区域?如果她在这里,用这部手机,发送一些特定的、会引起郭苑南或他同伙注意的信号呢?比如,一个定位在这里的求救信号?或者,一个试图连接附近Wi-Fi或蓝牙的探测信号?
这风险极大,等于直接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或许,也能打乱对方的部署,创造混乱和机会?
她看着那个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手机,又看了看远处沉默的7号仓库和那辆白色的货车。
深渊就在眼前,而她的手中,除了数据,似乎又多了一样东西——一把双刃剑,既能伤敌,也可能自毁。
她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可能将她推向更危险境地,也可能为她劈开一丝生路的决定。
夜色如墨,将仓库区涂抹成一片巨大的阴影。而阴影中的少女,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