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炼丹师……难啊。”姜青尘望着湖心方向,轻叹一声。那声音里既有对家族现状的清醒认知,也藏着几分不甘。
几位族老闻言,皆是沉默。
姜常铸粗重地呼出一口气,接话道:“确实难。可灵丹对我们太重要了——没有培元丹,修炼慢些也就罢了;但想晋升凝神境,凝神丹却是绕不过去的坎!”
“凝神丹”三字一出,气氛陡然凝重。
姜世震佝偻的背脊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双历尽沧桑的眼眸深处,一抹深切的哀伤与自责翻涌而起。
“都怪我……”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艰难挤出,“当年若是我能突破凝神境……族长就不会被吴氏那帮奸人所害!姜氏也不会被迫舍弃祖地,流落至此!”
吴氏。
这个姓氏像一根淬毒的刺,扎在每个姜氏族人心头。
那是屏南卫城新兴的凝神世家,立族不过百年,却已出两位凝神老祖,风头正劲。三年前,正是吴氏巧取豪夺,强占姜氏灵田,更在冲突中暗下毒手,致使姜氏老族长重伤不治。
仇恨如同闷烧的炭火,压在心底,灼得人生疼。
“世震长老,此言差矣。”姜青尘转身,按住老人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您为家族征战一生,执掌执法队数十载,对内公正严明,对外寸土必争。每一场与其他世家的冲突,您哪次不是身先士卒?这些,族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凝视着老人那双混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过往之事,非一人之过。若因一次破境失败便踟蹰不前,才是真正辜负了族人的期望。”
姜世震嘴唇嚅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沉默下来。
“诸位,”姜青尘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族老,声音低沉而坚定,“血仇必报,但绝非今日。当务之急,是潜心发展,蛰伏蓄力。待时机成熟,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族长所言极是。”姜常业肃然点头,目光落在姜世震身上,“归根结底,实力为尊。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培养出我姜氏自己的凝神境。世震叔,您破境失败过一次,根基反而较常人更为浑厚。只要再有凝神丹相助,希望极大!”
“没错!”姜常铸一拍大腿,兴奋道,“有了这灵鲤群,每年卖上十条八条,再加上狩猎所得,攒个两三年,买一枚凝神丹绝无问题!到时候世震叔定能一举功成!”
“不可。”
姜青尘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赤须灵鲤何等珍稀?在屏南卫城,从未听闻哪家拥有此物。即便在郡城,怕也罕见。卖一条尚可解释为偶然所得,若接二连三地出售……”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短短八字,如冷水浇头,让众人瞬间清醒。
姜常铸张了张嘴,脸上的兴奋僵住,最终颓然点头:“是……是我欠考虑了。如此重宝一旦泄露,莫说吴氏,便是钱家,也未必护得住我们。”
“灵岛之事,包括灵鲤群与灵脉,暂时只能限于我们七人知晓。”姜青尘语气严肃,目光如电,“对族人也需保密,明白吗?”
“明白!”几位族老心头一凛,齐声应诺。他们深知其中利害,这等机缘若处置不当,非但不是福缘,反而是灭顶之灾。
“不过……”姜常铸挠了挠头,他那粗犷的脸上很快又挤出笑容,“初生的灵脉,往往伴生灵药。灵鲤不能卖,咱们可以采药啊!”
他这话倒非盲目乐观。灵脉乃天地灵气汇聚之地,钟灵毓秀,最易滋养天材地宝。即便最低阶的灵脉,也会孕育出不少好东西。
姜氏曾经的族地灵脉上,便生长过不少珍贵灵药——只可惜,早在他们迁来之前,就被最早发现灵脉的散修采摘一空了。
“常铸说得在理。”姜世谷捻须沉吟,“整座灵岛皆在灵脉笼罩之下,灵气最盛处,必有灵物滋生。一条一阶上品灵脉所孕育的宝药,价值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闪动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常业呼吸微促,接口道:“仅是登岛边缘,灵气已是外界二十倍。岛屿核心地带,浓度必然更高!其中孕育的灵药灵材,若全部采摘……其价值,或许真能抵得上一枚凝神丹!”
凝神丹!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姜氏如今最缺什么?不是资源,不是地盘,而是一位能坐镇家族、震慑四方的凝神境强者!
而凝神丹,便是通往那个境界最关键的钥匙。
“没有凝神丹,突破凝神境便如悬崖走索,九死一生。”姜世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开元至凝神,如同跃上更高平台。仅凭自身蛮力硬跳,跳上去了是万幸;跳不上去,便会重重摔落,根基受损,甚至修为倒退。”
“而若有凝神丹护持……”他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即便冲击失败,丹药之力也能护住心脉丹田,免受反噬之厄。调养数年,尚有再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