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海东青利爪即将撕裂姜常铸头颅的刹那——
“孽畜!”
一声清冷娇叱破空而起。姜青雪身形如轻烟般掠出,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竟在电光石火间迎向了俯冲而至的巨禽。
那一跃,如游龙出水,矫健得不可思议。
“锵——!”
青钢长剑出鞘的瞬间,空气仿佛被割裂。剑身嗡鸣,剑尖亮起一点刺目的寒星。
下一刻,寒星炸开。
归元剑诀——圆满意境,瞬息百剑!
姜青雪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弧线,剑随身走,身随剑转。一刹那,她仿佛化作了数十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刺出一剑,数十道剑影又瞬间合而为一。
不,那不是合一——是百道剑气同时爆发!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上百道青色剑气如暴雨倾盆,瞬间笼罩了海东青周身三丈空间。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如实质,锋锐得仿佛能切开钢铁。
海东青金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它疯狂扇动双翼,试图拔高躲避,但俯冲之势太猛,根本来不及转向。
“噗!噗!噗!噗……”
剑气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饶是海东青羽毛坚硬如铁甲,在这圆满境的归元剑气面前,依然如纸糊般被层层撕裂。青灰色羽毛漫天飞舞,夹杂着暗红色的妖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它胸腹间绽开,最重的一道几乎切开了左翼根部的筋肉。
“唳——!!!”
凄厉到极点的鹰唳响彻丛林,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暴怒。海东青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摇晃,它拼命扑腾受伤的左翼,勉强稳住身形,一个急转弯狼狈地冲向高空。
妖血如雨点般洒落,染红了下方的落叶。
直到这时,姜青雪才飘然落地,脸色微微发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真元。
众人看着天空中那道仓皇逃窜的灰影,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里。
“这海东青虽是二阶,但确实虚弱。”姜世震喘着粗气,沉声道,“而且只是下品层次。否则青雪那一剑,最多只能伤它皮毛。”
姜常铸揉着疼痛欲裂的双拳,咧嘴苦笑:“虚弱归虚弱,毕竟还是二阶……老子这两条胳膊差点就废了。”
众人不敢怠慢,趁着海东青暂时退却,转身就往林外狂奔。
开元境灵武者真气绵长,奔行如风。不过片刻,七人已冲出密林,重新见到湖岸天光。
奇怪的是,那头海东青并未追击。
它只是在树冠上方盘旋了数圈,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便缓缓飞向岛屿深处,消失在密林阴影中。
“它没追来?”姜常业回头望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
妖兽视人类为血食,尤其灵武者气血旺盛,对妖兽有莫大吸引力。正常情况下,二阶妖兽绝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猎物。
“先上船!”姜青尘当机立断。
七人迅速登上乌篷船。姜青雪执桨,船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水面,急速驶离灵岛。
直到岛屿在视野中缩成一个小点,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次多亏了青雪丫头。”姜常铸瘫坐在船板上,揉着红肿的拳头,恨恨道,“不然咱们几个老骨头,今天怕是要栽在那扁毛畜生手里。”
他硬抗海东青那一串连击,双拳骨骼已出现细微裂痕,此刻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姜世震看向静静立在船头的姜青雪,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青雪的归元剑诀,已得其中三昧。瞬息百剑,圆满意境……即便放在郡城年轻一辈中,也当属佼佼者。”
“二位长老过誉了。”姜青雪微微摇头,声音平静,“只是侥幸罢了。那海东青若在全盛状态,我那一剑伤不到它分毫。”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中都清楚——能在开元境将中品剑诀修至圆满,需要的不仅是苦功,更是天赋。姜青雪,是姜氏百年难遇的剑道种子。
“险是险了些,但收获同样不小。”姜世谷笑着开口,打破了略微沉重的气氛。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些用软布包裹的灵药,一一摆在船板上。十几株灵药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宝光,药香扑鼻。尤其是那株五百年何首乌,乌黑的老根内部仿佛有玉髓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些加起来,价值至少两千玄金。”姜世谷估算道,“而且这只是岛上灵药的一小部分。还有更多十年、数十年的灵药,我们没来得及采。”
事实上,他们今日发现的灵药远不止这些。但仓促之间,又遭遇海东青袭击,只能挑最珍贵的百年灵药带走。那些次一等的,只能记下位置,留待日后。
只是现在有了海东青盘踞,这“日后”怕是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里,姜青尘眉头微皱。
灵岛距离姜氏族地不过数里水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头二阶妖兽盘踞在侧,就像枕边悬着一柄利剑,令人寝食难安。
以姜氏现在的实力,集结全族高手,或许能在正面交锋中击退这头海东青。但问题在于——击退容易,斩杀难。
海东青最大的优势便是飞行。它若来袭,打不过可以随时飞走,姜氏没人留得住它。若它三番五次骚扰,今日袭杀落单族人,明日破坏灵田作物……姜氏将永无宁日。
这个隐患,必须解决。
“我们来龟背湖已近两月,”姜青尘缓缓开口,说出心中的疑惑,“为何一直没发现岛上盘踞着海东青?二阶妖兽活动,动静不会小。”
众人闻言,也都陷入沉思。
是啊,妖兽之间弱肉强食,领地意识极强。海东青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本该四处巡视、狩猎,怎会一直龟缩在岛上,毫无声息?
“族长的疑问,老朽方才也在想。”姜世谷捋着胡须,沉吟道,“妖兽习性,老朽略知一二。海东青这等猛禽,若非有特殊情况,绝不会长时间蛰伏不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唯一的可能,便是它在孵化后代!”
“孵化?”姜常铸眼睛一亮,“对啊!我说那扁毛畜生怎么比寻常二阶妖兽虚弱,交手时妖元波动也不稳。妖兽产卵孵化期间,会元气大伤,实力降至谷底!”
姜世谷点头:“正是此理。而且妖兽在哺育子嗣期间,会变得格外谨慎,轻易不会离开巢穴太远。这也是为何我们两月来,从未察觉它的存在。”
“也就是说,”姜青尘抓住关键,“这头海东青正在孵化,或者刚孵化不久?”
“十有八九。”姜世谷肯定道,“而且从它今日表现看,鸟卵很可能尚未孵化。若是雏鸟已出,它需要频繁外出捕猎,我们早该发现了。”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中稍安,但随即又生出新的忧虑。
“那……它的卵什么时候孵化?”姜常业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姜世谷摇了摇头:“这就不确定了。寻常鸟类孵化期短则十日,长则月余。但妖禽不同,血脉越强,孵化期越长。以海东青的血脉,孵化期恐怕……”
他略作思索,谨慎道:“至少三个月,甚至更久。”
三个月。
姜青尘在心中快速计算——姜氏来龟背湖已近两月,若按最短三个月孵化期计算,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剩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后,雏鸟破壳。”姜世谷的声音带着沉重,“届时海东青需要大量食物哺育幼雏,必将疯狂狩猎。我们的族地离灵岛这么近,必然在它的猎场范围内。”
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一头为了哺育后代而疯狂的二阶妖兽,破坏力将远超平常。到时候别说开发灵岛,就连族地本身的安全都成问题。
“就没有办法提前解决它吗?”姜常铸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