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凝神境强者坐镇，姜氏终究只是大荒中风雨飘摇的一叶扁舟。
这个认知在灵岛之行后，如同冰冷的刻刀，深深凿进每个人的心里。
回程的船上，气氛压抑得可怕。直到乌篷船靠岸，踏上熟悉的土地，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才稍稍缓解，却并未消散。
“族长，无论那海东青何时来袭，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主帐内，姜世谷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沉稳。
姜世震点头，脸色凝重：“开元境巅峰尚能周旋一二，若是普通族人遇上那扁毛畜生，几乎必死无疑。更别说那些没有修为的族民了——若让它冲进居住区，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围坐，灯火摇曳。
对策一项项被提出、讨论、敲定。
首先，龟背湖必须暂时封闭。
“即日起，禁止所有族人前往龟背湖捕鱼、取水、活动。”姜青尘沉声道，“族民损失的收入，由族库发放补贴。告诉他们，这是暂时的。”
幸好，姜氏族民的肉食主要来自圈养的家禽家畜，以及狩猎队的收获。白河上游三十里处有个小镇，族人常去那里交易，购买生活物资。禁渔虽会造成不便，但不至于影响生存。
其次，建立预警体系。
“在湖边高地设立三处瞭望哨，每哨两人，十二时辰轮值。”姜常业在地图上标注位置，“一旦发现海东青踪迹，即刻吹响警哨。族地内常备五名开元境巅峰，随时待命。”
“五名……”姜常铸苦笑，“就算五名开元巅峰齐出，也只能牵制那畜生一时。它若执意要逃，或转而袭击他处，我们根本拦不住。”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缺乏一锤定音的力量。
凝神境。
这三个字像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姜氏向上的通道。
“终究，还是需要凝神境。”姜青尘轻声说，目光扫过众人，“世震长老曾服丹冲关，根基最为浑厚。若再得一枚凝神丹，破境希望极大。”
“可凝神丹……”姜世震摇头叹息，“万两玄金只是底价，往往有价无市。即便我们凑够钱，也未必能买到。”
帐内再次沉默。
窗外夜色渐浓，虫鸣四起。
“先按计划布置吧。”良久，姜青尘起身，“防范措施今日就开始落实。至于凝神丹……容我再想想。”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姜青尘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院时，天已黑透。妹妹姜青雨早已备好饭菜——简单的灵谷粥，一碟腌菜，还有一小盘今日狩猎队送来的新鲜鹿肉。
“哥，听说你们今日去了湖心岛？”姜青雨边盛粥边问，眼中满是好奇。
“嗯，看了看。”姜青尘没有多说，接过粥碗，“最近族里事情多，你也要小心些，尽量别独自外出。”
姜青雨乖巧点头，没有多问。
饭后，姜青尘回到房间，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族务，而是直接盘膝坐在简陋的木床上。
海东青的威胁，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运转家传功法《青元诀》，丹田内真元缓缓流转，沿着经脉运行周天。几个循环下来，真元确实壮大了一丝，但那种进步的速度……太慢了。
最近他明显感觉到，修炼效率在下降。
灵武者前期修行，需要大量灵食补充气血，以血脉之力淬炼真元。在各种灵食中，妖兽肉效果最佳。姜氏如今狩猎收获颇丰，灵兽肉从不短缺。
但问题在于——人的消化能力是有限的。
即便是开元境武者，肠胃吸收灵气的效率也有上限。吃太多，不仅浪费，甚至会过犹不及，导致气血躁动，反伤经脉。
姜青尘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每天三顿妖兽肉，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想要更快修炼，除非……
他忽然睁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的人喜欢喝茶，不仅为品茗清心，也因为茶能解腻助消化。灵武界物产丰饶，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植物，只是尚未被人发现价值？
如果能找到一种可以促进灵气吸收、帮助消化妖兽肉的植物，制成饮品……那不仅对修炼大有裨益，更可能成为一门全新的产业！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第二天一早，姜青尘就找到了正在灵田边忙碌的姜世谷。
“世谷长老，有件事想与您探讨。”
两人在田埂上坐下，姜青尘没有直接说出“茶叶”的概念，而是委婉地提出了设想：“我在想，自然界中会不会存在某种植物，可以促进人体对灵兽肉的消化吸收？若能找到，或许对修炼大有帮助。”
姜世谷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钻研灵植半生，大多时候只是按部就班地种植已知作物。若真能发现一种全新的、有实用价值的植物，那无疑是灵植师梦寐以求的成就。
“族长这个想法……妙啊！”姜世谷抚掌道，“老朽年轻时游历四方，确实见过一些山民采摘野生叶片泡水饮用，据说能解油腻、助消化。只是从未有人深究其中药理。”
他越说越兴奋：“我这就去问问族里那些老农。他们世代与土地打交道，对山野植物最是熟悉！”
看着姜世谷匆匆离去的背影，姜青尘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很多时候，做成一件事情最难的不是过程，而是找到正确的方向。如今方向有了，剩下的就是探索和尝试。
时间如白河之水，静静流淌。
在姜青尘的统筹下，姜氏上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狩猎队依旧是家族最重要的收入来源。族地周边二十里内的低阶妖兽，如同韭菜般被一茬茬收割。狩猎范围在谨慎地扩大，但姜青尘严格规定——绝不可深入三十里外的危险区域。
即便如此，危险依然存在。就在三天前，一支五人小队遭遇了一头突然从地穴中窜出的“掘地獠猪”，两名队员重伤，险些丧命。所幸带队的是经验丰富的姜常铸，这才将伤亡降到最低。
“行走大荒，受伤在所难免。”姜青尘亲自探望伤员时，沉声道，“但每一次受伤，都要换来经验，换来成长。”
他没有吝啬资源。族库中积攒的玄金，大量兑换成疗伤丹药、修炼物资。族人月俸翻倍，狩猎队贡献奖励提高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