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破境与族中百态
狩猎队如今在姜氏的地位，可谓如日中天。
每次满载而归，族民们便会围聚在营地广场，看着队员们将一头头体型硕大的妖兽卸下。那些沾染着鲜血的皮毛、闪烁着微光的兽骨、还有蕴含着灵气最浓郁部位的兽肉，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敬畏又向往的气息。
“看，那是铁背苍狼！我听说常铸长老亲自带队，五人围杀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拿下！”
“还有那赤角鹿的角，据说能入药炼丹，一支就值十几两玄金呢……”
“要是我也能进狩猎队就好了……”
羡慕的低语在人群中流转。尽管人人都知道入山狩猎的危险——就在三天前，还有两名队员被掘地獠猪重创，至今仍在养伤——但那份荣耀、那份实实在在的资源回报，依然让无数年轻族人趋之若鹜。
这几天，来找姜青尘申请加入狩猎队的族人，已经超过了二十位。
“族长，让我去吧！我开元四重，一手破风刀练了八年，绝不会拖后腿！”
“族长，我虽然才三重，但我跑得快，眼力好，可以负责侦查……”
姜青尘一一婉拒。
不是他吝啬机会，而是姜氏如今，处处缺人。
外务长老姜世觞频繁往返白河镇与卫城，每次出行都需要至少三名开元境族人护卫。内务长老姜世谷打理族库、分配物资，也需要可靠人手轮值看守——那可是家族命脉，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镇守。
姜常铸等几位长老，各自负责一摊事务，从训练到巡逻，从灵田管理到营地建设，哪个不需要精干人手？
更别说日常的族地巡逻、瞭望哨轮值、突发情况的应急小队……
姜氏如今的核心族人，满打满算不到百人。分摊下来，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不轻的担子。
而那些数量上千的普通族民呢？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垦荒地、种植灵谷、修建屋舍、饲养牲畜……每日劳作不休，却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难以获取。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与灵武者之间的鸿沟，大得令人绝望。
姜青尘曾亲眼见过，一名族老因为琐事呵斥族民，那语气就像在呵斥牲口。而那名族民只是低着头，连辩解都不敢——因为他知道，在灵武者眼中，自己与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这不能简单归咎于灵武者冷酷。
想想看，最差的下品血脉灵武者，只要不夭折，基本都能修炼到开元境巅峰，拥有万斤巨力、百岁寿元。而凝神境强者，更是能活两三百岁，举手投足间开碑裂石。
这种生命层次上的差距，比人与牲畜的差距还要大。如何让强者真正“平视”弱者？
对于两世为人的姜青尘来说，这种不平等令他如鲠在喉。但他也清楚，在灵武界这个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世界，同情改变不了现实。
他唯一能做的，是思考如何“利用”好这些普通人——不是剥削，而是真正发掘他们的价值。
“凡人体内并非没有血脉，只是过于稀薄。”姜青尘曾在笔记中写道，“若能找到方法激发，哪怕只能让他们拥有开元境一二重的实力，也是质的变化。”
最直接的方法，是服用天材地宝。比如一条赤须灵鲤，就足以让普通人的血脉勉强提升到下品层次。
但这显然不现实。赤须灵鲤何等珍贵？姜氏自己都舍不得用，怎么可能浪费在普通人身上？
那么，有没有更普适、更廉价的方法？
姜青尘的思维，与这个世界的灵武者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来自另一个文明。那个文明没有灵气，没有血脉，却靠着智慧与协作，创造出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第一条路，提升凡人武力。”
灵武界的普通人，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前世。一些练武之人通过长年累月的锤炼，能练出一丝“内劲”——虽然微弱，但已经能徒手劈开青石。
若能将这种训练系统化、普及化，再配合特制的器械、机关、陷阱……当兽潮来袭时，这些经过训练的凡人，或许真能起到作用。
“第二条路，让他们从事技术研发。”
灵武界的各种技术——从农具到武器，从建筑到纺织——都还停留在相当原始的阶段。如果有意识地去改进、去创新，生产效率必将大幅提升。
但这都是长远规划。
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威胁，依然是湖心岛上那头海东青。
夜深人静，月华如练。
姜青尘独自来到白河边的灵脉处——这是族地附近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适合修炼。
他负手而立，望着对岸那座在月光下只剩轮廓的龟背岛。湖面平静，倒映着漫天星斗，美得不似人间。
但美景之下，是潜藏的杀机。
抛开杂念，姜青尘缓缓抽出腰间青钢刀。
《奔雷刀法》的要诀在心间流淌。这门中品武技他已经练了七年，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熟练，再到数月前的“小成”境——瞬息十刀。
而今晚，他感觉有些不同。
福至心灵。
刀身轻颤，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姜青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