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丹”三字一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世震长老曾服丹冲关，根基浑厚。若再得一枚凝神丹，破境希望极大。”姜青尘看向姜世震，“一旦我姜氏拥有凝神境，许多问题便迎刃而解。届时，无论是开发灵岛、应对海东青，还是开拓市场，我们都将拥有足够的底气。”
姜世震嘴唇微动，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激动，有期盼，也有压力。
“族长，”外务长老姜世觞开口了，他常年在外奔走，对各方势力最为熟悉，“钱氏虽与我族交好，但凝神丹价值万金，且常有价无市。他们……会答应吗？”
“所以我们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姜青尘早有准备，“高炉炼钢的技术，我们可以与钱氏共享。利润分成，也可以谈。但凝神丹，必须尽快拿到手。”
他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那幅简陋的屏南卫地图前，手指点在标注“龟背湖”的位置。
“海东青的威胁，不会等我们慢慢发展。灵岛上的资源，也不会永远无人发现。我们必须快，必须在危机爆发前，拥有自保之力。”
转过身，目光如炬：“与钱氏合作，看似让利，实则是借势。借钱氏的势，快速变现技术；借凝神丹的势，突破家族瓶颈。待我姜氏站稳脚跟，这些让出去的利润，将来都能加倍挣回来。”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潮澎湃。
姜常业第一个表态：“我支持族长的决定。钱氏于我有恩，理当回报。况且眼下形势，合作确是最佳选择。”
姜世震深吸一口气：“若真能换来凝神丹……老朽这条命，便卖给家族了。”
“别说这种话。”姜青尘摆手，“您若能突破凝神，便是对家族最大的贡献。”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
姜常铸咧着嘴笑道：“族长，您就直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三件事。”姜青尘回到座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常铸长老继续优化高炉工艺，提升产量、稳定质量。同时着手设计一批标准武器、农具图纸，为批量生产做准备。”
“第二，世觞长老明日随我出发，前往钱氏。我们需要准备一份详尽的合作方案，包括技术展示、利润分成、长期规划等。”
“第三，”他看向姜常业和姜世谷，“族地内部，继续加强戒备。瞭望哨增至五处，巡逻队增加两班。海东青的威胁一天不除，我们就一天不能松懈。”
“明白！”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姜青尘最后道：“此次去钱氏，我会带走十斤百炼青钢样品，以及高炉的构造图纸。这是我们的筹码，也是我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诸位，家族兴衰，在此一举。望大家齐心。”
“齐心！”五位长老同时起身，拱手应道。
族会散去时，日头已偏西。
姜青尘独自站在议事厅门口，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高炉的方向仍有淡淡青烟升起，那是工业之火在这个世界燃烧的痕迹。
“哥。”姜青雨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递上一件外袍，“夜里凉。”
姜青尘接过披上，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明天我要去钱氏，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族里的事，你多帮着照看些。”
“我知道。”姜青雨点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哥，一切小心。”
“放心。”姜青尘笑了笑，“这次去，是给钱氏送一份大礼。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谈判从来不是易事。利益面前，再好的交情也要明算账。
但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走。
凝神丹，他志在必得。
夜幕彻底降临，星斗渐明。
姜青尘回到书房，铺开纸笔，开始起草与钱氏的合作方案。灯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窗外，偶尔传来巡逻族人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
这个夜晚，姜氏族地许多人无眠。
高炉前的工匠在琢磨如何改进工艺，瞭望哨上的族人在警惕地扫视湖面，而他们的族长，正在为家族的明天，谋划一条充满风险却也充满希望的路。
远方，龟背湖静静地躺在夜色中。
湖心岛上，那双金黄竖瞳的主人，或许正在巢中孵化着后代。它不知道，湖对岸那个小小的人类家族，正在酝酿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位年仅十八岁、却已扛起整个家族重担的年轻族长。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姜青尘写下了方案的最后一个字，搁笔，吹熄灯火。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四野。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