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早逝的女儿，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姜青尘沉默片刻，轻声道：“母亲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姜氏，也定会为外公祈福。”
钱振廉摆摆手，不愿再多谈伤心事，转而问道：“你这次来，除了看我这个老头子，还有其他事吧？”
终于切入正题。
姜青尘放下果核，正襟危坐：“确有一事，想与外公商量。”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暗青色的金属块。
钱振廉目光一扫，神色微动。
“百炼青钢？”他伸手拿起，指尖在金属表面轻抚，“纯度极高，淬炼得法。这是……你们新炼的？”
“是。”姜青尘点头，“姜氏掌握了一种新法，可大幅降低百炼青钢的炼制成本，提升产量。”
钱振廉与钱兴才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百炼青钢是炼制上品兵器、铠甲的核心材料。市面上价格高昂，且往往供不应求。若真能低成本批量生产……
“你打算如何？”钱振廉沉声问。
“姜氏愿与钱氏合作，共享此技术。”姜青尘缓缓道，“利润分成可谈。但姜氏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想向钱氏，赊购一枚凝神丹。”
厅内骤然安静。
钱振廉凝视着外孙，良久，缓缓道：“凝神丹价值万金，且有价无市。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这个。”姜青尘指向那块青钢，“也凭姜氏与钱氏百年情谊，凭外公对青尘的疼爱，更凭……姜氏未来的价值。”
他目光坦荡，不闪不避：“姜氏若得凝神丹，世震长老破境希望极大。一旦有了凝神境坐镇，便可全力开发灵岛资源。届时，姜氏的产出、战力都将跃升，对钱氏而言，便是一个更坚实、更有价值的盟友。”
“反之，若姜氏始终困于无凝神境的窘境，别说开发灵岛，便是自保都难。届时，钱氏这些年的扶持，怕是要付诸东流。”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但钱振廉听懂了。
这不是外孙在挟恩图报，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投资，要看回报。姜氏若不能崛起，钱氏之前的投入便成了沉没成本。而若姜氏崛起，钱氏将收获一个强大的盟友，以及……这门足以改变格局的青钢技术。
“灵岛？”钱振廉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姜青尘心中苦笑，说漏嘴了。但事已至此，不如坦诚部分真相。
“龟背湖中，有一处隐脉灵岛，上有灵药，亦有赤须灵鲤鱼群。”他简略道，“但岛上有二阶妖兽海东青盘踞，姜氏如今无力应对。”
钱振廉眼中精光一闪。
赤须灵鲤！灵药！隐脉！
这些信息，足以让任何世家心动。
“你们倒是好运气。”他意味深长道，“但也惹上了大麻烦。二阶海东青，便是钱氏出手，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所以需要凝神丹。”姜青尘接话，“世震长老若破境，合姜氏全族之力，当有七成把握。”
厅内再次沉默。
钱振廉手指轻敲扶手，陷入沉思。
钱兴才欲言又止，最终保持沉默。此事关系重大，需父亲定夺。
窗外天色渐暗，仆人悄无声息地点亮灯烛。
暖黄的光晕铺满厅堂，映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良久，钱振廉缓缓开口：“青尘，你可知晓，即便我答应赊丹，钱氏族内也未必通过？”
“青尘明白。”姜青尘点头，“但外公是钱氏四位老祖之一，话语权极重。只要外公愿意推动，此事便有望。”
“你倒是不客气。”钱振廉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慰，“罢了，谁让你是我外孙。此事……我会在族会上提议。但成与不成，非我一人能决。”
“多谢外公！”姜青尘起身，深施一礼。
他知道，外公既如此说，便已应下大半。
“先别急着谢。”钱振廉摆摆手，“合作细节，还需细谈。青钢技术，钱氏要占五成。凝神丹的钱，从你们未来分成中扣除。此外，灵岛开发后，钱氏要有三成收益。”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算得上优厚。
姜青尘略作思索，点头：“可。但姜氏需保留技术核心，钱氏不得外传。灵岛收益，需待姜氏拥有自保之力后，再行分配。”
“你小子……”钱振廉摇头失笑，“行，依你。”
祖孙二人相视而笑。
窗外，夜色已浓。
这场关乎两个家族未来的谈判，在这间温暖厅堂中，悄然落下第一子。
而姜青尘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