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攀上班的快餐店并不在车水马龙的中心闹市区。
“早，张姐。”礼貌地问候完老板娘张霞，聂攀进了更衣室换好工作制服，开始忙活起来。
肯当鸭店面不是很大，所处的位置人流量还算可以，所以店里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工作人员自然也无需太多。平日里除了收银员由张霞亲自担任，还需要配餐员和后厨各一名。
仅仅四五名店员足以维持快餐店的运转。
聂攀作为第四名店员，在这里工作了多年，所以经验异常丰富。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救火”——其他三人谁一时忙不开了就上去帮忙。
煎炸肉饼、装盒打包、端盘送餐等等，聂攀动作老练迅捷，干起活来有条不紊。
一直暗中观察的老板娘不由得暗中点头。
八点的早餐时间一过，客流量立马降了下来。
聂攀趁着这会儿没客人来，倚在柜台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来来来，小聂。休息一会。”张霞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可乐，眉开眼笑地递给聂攀。
“谢谢张姐。”
聂攀一边道着谢，一边接过没加冰的可乐，没有着急喝。
“怎么样，今早的工作强度还能适应吧？”
“嗯。”
“小聂啊，你也别嫌累。你张姐我当年也是从服务生干过来的，现在是有了自己的门店，但是咱不敢松懈。好好干，干好了你也有当老板的一天。”
张霞以过来人的姿态‘提点’着聂攀，话头一开，就收不住势了。
“当年，张姐也是苦命孩子。读书没天赋，家里也没钱培养特长爱好，刚小学毕业就开始干糙活儿。每天五六点就得起床，为了那一两个银钱累死累活的……还是如今的时代好啊，瞧瞧。”张霞斜眼瞅了一眼某些客人吃剩一半的薯条汉堡，“现代人生活富庶了，吃剩下了鸡排肉。我们那会儿连大米饭都没得吃。”
一边听张霞唠叨，聂攀笑容不改，不时应和几句。
几年来，老板娘和员工平时交流不多，但多少也知道些对方的底细。
忽而话题一转，张霞问道：“小聂，听说你高考结束了，考的怎么样？”
“是的。我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上本科应该没问题。”
“嗬！那我得提前恭喜你了。”张霞眼中莫名地神色一闪，接连说道：“你真是好样的，不像我家那小祖宗，整天不学习。真是愁死我了。”
聂攀趁张霞自怨自艾，说出了前些天就想好的打算。
“是这样的，张姐。我估计从明天起，就不来这里上班了。”
“怎地就不来了？有什么难处可以跟张姐商量，你知道我张霞是通情达理的人。”
“没什么，就是觉得干够了。攒下来的钱也暂时够花。劳烦了您这么久，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这是哪里的话呀……”
张霞还要再劝，聂攀直接打断她的话，“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你没必要再劝说了。”
也许是为了纪念在肯当鸭打零工的最后一天，聂攀一直工作到晚上七点多。
此时天色正值黄昏。
聂攀在更衣室换好自己穿的便服，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公交站点等车，而是徒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离别之际，张霞结算了薪水，还亲手制作了一个双层牛肉汉堡放到纸盒里交到聂攀手中，眼中夹杂着复杂的神色，一再嘱托聂攀回家后自己亲口吃掉。
一个人走在路上，聂攀想了很多。
六月份的高考结束，他根据自己平时的测验水平，大概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
进入一流高校读书足矣，如果运气比较好的话，上本省的名牌高校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林玉市当地只有一所二流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