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所谓的药庐,破得很有个性。
半扇门板斜挂在门框上,随风发出“吱呀”的惨叫,院子里半人高的枯草丛中隐约可见几块碎裂的瓦罐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老鼠屎混合的独特气息。
确实是“闹鬼”的标准配置,方圆五百米内连个活人影都看不见,安静得令人从生理上感到舒适。
只是这舒适没能维持过三秒。
被扔在干草堆上的阿福突然发出一声像是拉风箱般的急促喘息,紧接着身体猛地一挺,又重重砸了回去。
那件原本灰扑扑的粗布外衫,此刻已经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还在不断向外扩散,滴答滴答地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泥坑。
失血性休克。
沈清唯甚至不需要去摸脉搏,光看那张比石灰墙还白的脸和已经在翻白的眼皮,就知道情况不妙。
这一路颠簸,虽然避开了赵管家的追杀,但这老头的伤口肯定全崩开了。
【系统警报:检测到友方单位生命值跌破10%。】
【支线任务触发:把人从阎王殿抢回来。】
【奖励:现代外科缝合线(可吸收型)10组。】
【备注:这也救不活,建议宿主改行去卖棺材。】
“闭嘴,吵死了。”
沈清唯在脑海里怼了系统一句,反手从腰包里抽出两张金票,甩到正站在门口发愣的萧妄怀里。
“去镇上,要高度烈酒、干净白布、剪刀,剩下的钱买两只烧鸡,跑快点,回来晚了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萧妄抱着金票,那张易容后蜡黄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像是被吓傻了的鹌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还不忘被门槛绊个踉跄。
直到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荒草尽头,沈清唯才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里没有无菌室,没有输血袋,甚至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但这老头的血管已经瘪得像那干枯的排水管,再不扩容补液,神仙难救。
她迅速从系统空间兑换了一包粗盐和白糖,按照比例兑入随身携带的水囊中。
接着,她从那堆破烂里翻出几节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空心竹管,用手术刀迅速削尖一端,连接上一根从系统商城“新手大礼包”里拆出来的软胶管。
二十分钟后。
当萧妄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大堆东西撞开门板时,看到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昏暗的破屋里,那个名为阿福的老仆正平躺在一块拆下来的门板上。
而在他头顶上方的横梁上,倒挂着一只羊皮水囊,一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他的手臂。
那是……把水灌进血脉里?
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简直比苗疆的巫蛊还要诡异。
萧妄原本打算在路上磨蹭一会儿,看看这个所谓的“神医”在孤立无援时怎么面对死亡,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搞出这种名堂。
他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抹震惊,换上一副气喘如牛的模样:“姐……酒来了,还热乎着……”
“放那,把灯点上,越多越好。”
沈清唯头都没抬,手里正捏着一根极细的弯针,针尾拖着那根系统奖励的淡紫色缝合线。
屋内燃起了十几根蜡烛,光影摇曳,把墙上的影子拉得狰狞可怖。
沈清唯的动作很快,快得不像是在缝合皮肉,倒像是在修补一件精密的瓷器。
剪除坏死组织、止血钳结扎血管、分层缝合……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酷与精准。
萧妄缩在墙角,借着添柴火的动作,偷偷打量着那个全神贯注的背影。
这绝不是大景王朝的大夫会有的手法。
大景的医术讲究望闻问切,哪怕是太医院的圣手,面对这种开膛破肚的伤,也只能止血敷药听天由命。
可她,竟然在把人体切开,再像缝衣服一样缝回去?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沈清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