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幽阁”三个字,也就牌匾上的灰尘还算厚重,剩下的全是凄凉。
推开吱呀作响的烂木门,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比人高,窗户纸破得像漏风的筛子,屋里别说炭火,连张完整的桌子都凑不齐。
李氏这那是断了炭火和食补,这分明是想把她这只“恶鬼”直接冻回阴曹地府。
沈清唯拢了拢身上那件全是破洞的棉袄,肚子极其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人是铁饭是钢,搞钱之前得先填饱大肠。
她意念微动,视网膜上的蓝色光幕弹出。
【积分余额:450。】
【兑换:至尊版广式腊味自热煲仔饭x2。扣除积分10。】
两盒花花绿绿的现代工业结晶凭空出现在满是灰尘的案板上。
沈清唯熟练地撕开包装,注水,盖盖。
“滋——”
发热包遇水,瞬间释放出滚烫的高温,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孔里嘶嘶地往外冒,在阴冷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萧妄原本正蹲在墙角试图用两块打火石生火,听到这怪声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没有任何明火却在疯狂冒烟的铝箔盒子。
他那双总是装作憨傻的眼睛里,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没有柴火,没有炭盆,这盒子……自己在煮自己?
“发什么呆?这叫‘天雷地火盒’,西域进贡的高科技。”沈清唯随口胡诌,将其中一盒推到他面前,“趁热吃,吃饱了还得干活。”
萧妄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滚烫盒壁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这触感真实得可怕。
如果是戏法,这也未免太下血本了。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还没等那一锅腊味饭焖熟,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快!快去请王太医!老夫人翻白眼了!”
“这可怎么办?柳医师说这口气上不来了!”
沈清唯揭开饭盒的手一顿。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这哪是老夫人,这分明是行走的万两黄金和她的第一桶金。
她把刚熟的煲仔饭往怀里一揣——这是战备粮,不能丢——起得太猛,差点撞上冲进来的小丫鬟。
“大……大小姐?”小丫鬟一脸惊恐,像看见了诈尸。
“别废话,带路,寿安堂。”沈清唯眼神锐利,气场全开,“告诉沈震国,想让他娘活命,就把房契准备好。”
寿安堂内,乱得像锅煮沸的粥。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熏香。
屏风后,一群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床榻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满头大汗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试图往床上那个面色紫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呼噜”声的老妇人嘴里灌。
“灌下去!这是千年老参汤,吊住这口气就能活!”柳医师嘶吼着,手都在抖。
“住手!”
沈清唯人未到声先至,冲进房门二话不说,抬脚照着正挡在床前的李氏屁股就是一脚。
“哎哟!”李氏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到了脚踏上,发髻都撞歪了。
沈清唯看都没看她一眼,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扣住老夫人的手腕。
脉象滑数,如珠走盘,这是典型的痰热闭窍。
再看老夫人紫胀的面皮和紧闭的牙关,分明是呼吸道完全堵塞。
这时候灌参汤?那是嫌老太太死得不够快,拿人参当水泥封喉呢?
“你……你这逆女!你要干什么!”沈震国从惊愕中回神,指着沈清唯怒吼,“那是你祖母!你想气死她吗?”
“她现在不是被气死,是要被你们这群庸医噎死。”
沈清唯松开手,转身直视沈震国,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父亲,我不跟你废话。老夫人的命,我能救。但我有个条件。”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南边那片郁郁葱葱的药林:“把‘百草园’连同地契,现在、立刻、马上划到我名下。只要你点头,阎王爷那边的号我就给退了。”
“你疯了?!这时候你谈条件?”沈震国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三十秒。”沈清唯盯着老夫人渐渐微弱的胸廓起伏,冷冷报数,“二十九,二十八……脑缺氧超过四分钟就是植物人,到时候你有再多的参汤也就是浇个盆景。”
床上的老夫人突然身体一挺,喉咙里最后一声哨音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