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麻烦大了。
掌心下的皮肤已经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那种摸到了干冰似的刺痛感。
萧妄的睫毛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冷库里被拖出来的速冻饺子,再这么下去,别说进城,这小子直接就能原地入土。
城门口的盘查队伍排得像贪吃蛇,那赵德全正拿着画像,恨不得把每个路人的脸皮都扒下来比对一番。
这时候要是停车接受检查,这满车的寒气和这小子如果不属于人类的体温,绝对会被当成某种变异的瘟疫源头,或者是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的妖孽,不管是哪种,结局都是被乱箭射成筛子。
“不想死就听好了。”沈清唯此时的声音比萧妄身上的寒毒还要冷上几分,她甚至没空回头,手指飞快地在萧妄几处大穴上封针截脉,“左前方三十米,那座石狮子,撞上去。”
车辕上的魅影身形一僵。
作为一名顶尖杀手,她杀过人、放过火,甚至在千军万马中取过上将首级,但这种没事找事、自杀式的“碰瓷”,简直是在侮辱她的职业素养。
“愣着干什么?你想肠穿肚烂?”车厢内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催促,伴随着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这一撞大概要修车费五十两,记得记在你们侯府账上。”
魅影咬牙,手中的缰绳猛地一抖。
那两匹原本温顺的枣红马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嘶鸣一声,发疯般偏离了主道,拖着华丽的马车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轰然撞向城门侧面那尊巨大的镇宅石狮。
“轰——!”
木屑纷飞,尘土飞扬。
巨大的撞击声瞬间盖过了城门口的嘈杂,马车的轮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车厢剧烈侧倾,半边身子都要散架了。
“混账!什么人敢在京城重地撒野!”
不出所料,原本还在慢吞吞查验路引的赵德全瞬间炸了毛,提着长刀就带着一队兵丁围了上来,满脸横肉都在抖动,“给老子围起来!若是惊扰了圣驾,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车帘在这一刻被人猛地掀开。
沈清唯披头散发,脸上抹着刚才顺手从车底蹭来的灰,一副惊慌失措却又色厉内荏的模样。
她没有下车,反而死死护住身后那个被厚重棉被裹成粽子的人影。
借着昏黄的火把光芒,赵德全隐约看到被褥间露出的半张脸——青紫、僵硬,挂着诡异的白霜,就像是已经死了三天的尸体。
“退后!都退后!”
沈清唯手里举着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腰牌(其实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高仿做旧版锦衣卫临时通行证’),声嘶力竭地吼道,“车内是奉密旨入京求医的贵人!身患塞外奇寒时疫,若是过了病气给你们,这满城的百姓都要跟着陪葬!赵将军,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时疫?!”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禁咒,原本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兵丁们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齐划一地向后跳开三步。
赵德全也是心头一跳,那露出来的半张脸确实不像活人,而且这寒气……离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凉意。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眼珠子一转,手中的长刀并未收回:“少拿鸡毛当令箭!京畿重地,没有太医院的手谕,就算是天王老子带了瘟神来,也得给老子……啊!”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一声突兀的怪叫打断。
马车后方,那个一直沉默如铁塔般的哑叔手里正拎着一个小鸡仔似的卫士。
那卫士不知是刚才被马车惊吓过度,还是本身就有隐疾,此刻竟然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得像条刚上岸的鱼。
“羊癫疯?”
沈清唯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是系统送助攻。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直接从那辆“毒车”上跳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她手中的金针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动作快得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行刺。
“噗!噗!”
两针。
一针人中,一针百会。
那种下针的力度和深度,看得周围的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那卫士的脑袋就会被扎穿。
然而,奇迹发生了。
前一秒还在疯狂抽搐、眼看就要咬断舌头的卫士,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身体猛地一软,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虽然迷茫,但显然已经恢复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