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闭合的闷响还在耳中回荡,我一把拽住陆明轩的胳膊,将他从原地拖开。尘埃未落,台阶已开始龟裂,一道暗红纹路自门缝蔓延而出,像活物般朝我们脚边爬行。我来不及细想,玉佩骤然发烫,脑中闪过画面——三息后,整条石阶崩塌,碎石掩埋出口。
“跳!”
我们几乎是同时跃起,脚尖在即将断裂的台阶边缘一点,借力扑向来路。身后轰然巨响,整条通道塌陷,陈腐的风裹着碎石扑在背上。陆明轩喘着粗气翻身坐起,抹了把脸上的灰:“那门……是冲我们关的?”
我没答,掌心的玉佩仍滚烫未消。系统界面浮现在意识中,一行字缓缓浮现:【“玄冥遗藏”已被标记,持有者将引发追踪】。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紧。
“走。”我站起身,拍掉袍角尘土,“去最近的集市,越快越好。”
陆明轩没再问,收起长剑便跟了上来。路上我清点战利品——御风短剑、《吐纳导引诀》玉简、十二粒凝气砂。短剑虽可御风而行,但对我们眼下处境而言,不如丹药与符箓来得实在。我决定卖掉短剑和四粒凝气砂,换些疗伤丹与护心符。
集市建在两山夹谷之间,石板路铺得粗糙,两侧摊位多以布幔遮顶,修士往来穿行,气息驳杂。有背负巨斧的蛮修低声讨价,也有披纱女子指尖悬着符纸,一言不发地打量路人。我们混入人群,寻到一处挂着“玄货阁”木牌的小型拍卖行。
柜台后坐着个独眼老者,眼皮耷拉,手中拨着一串骨珠。我递上短剑与凝气砂,登记为拍品,换来三枚青铜令符。陆明轩环顾四周,忽然压低声音:“角落那个,黑袍,戴面具的——从我们进来就没动过。”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人独坐一隅,黑袍垂地,面具覆面,连呼吸都几乎不可闻。他胸前挂着一块无纹玉牌,色泽灰暗,像是被血浸过又洗尽的模样。我下意识握紧玉佩,系统微震,未触发预警,却有种被盯上的寒意。
拍卖开始,多是些低阶法器与残卷。我用一枚令符换到两瓶续筋丹,又用第二枚拍下三张护心符。正准备收手,台上执槌的灰袍人忽然捧出一物。
铜镜。
古朴无华,镜背刻着双蛇缠绕的图腾,边缘铭文暗红如锈。灰袍人声音低沉:“玄阴离火鉴,传为上古火系护宝,可御三昧真火,亦能照出阴邪本相。底价,八枚令符。”
厅内瞬间安静。
有人冷笑出声:“这东西早该在千年前就毁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人眯眼:“若真是真品,岂是八枚令符能拿下的?”
竞价很快突破二十枚。我本无意争夺,玉佩却猛地一烫,眼前景象骤变——我看见这面铜镜落入一名青袍修士手中,三日后,他被五名黑衣人围杀于山道,胸膛洞穿,镜面染血,而那血竟被镜身缓缓吸尽。
画面消失,冷汗已滑至鬓角。
我正欲低头避开,却见那黑袍人缓缓举起令符,声音沙哑:“十六枚。”
全场一静。
他没加八枚,而是直接翻倍。所有人目光转向他,包括我。他面具后的视线,竟直直落在我脸上。
“阁下不感兴趣?”他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石磨过铁器。
我摇头:“此物凶相已显,不碰为妙。”
“哦?”他轻笑,“那你方才,为何频频注视它?”
我心头一凛。我从未抬头看过他,他却说“频频注视”。
“观器识灵,是常理。”我稳住声音,“道友未免多心。”
“有些灵光,不是用眼看的。”他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是用命看的。”
他袖袍一甩,一股阴寒之气扫过前排修士。数人脸色骤变,纷纷后退让出空地。我站在原地未动,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玉佩上。系统界面再次浮现:【目标气机特征已记录,匹配度67%——与“玄冥遗藏”闭合时残留波动一致】。
陆明轩挡到我身前,低声道:“他在逼你出价。”
“不。”我盯着那面铜镜,“他在逼我露底。”
黑袍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从幽冥爬出的雕像。铜镜最终以三十二枚令符成交,买家是名戴金环的秃顶老者。他刚接过铜镜,黑袍人便转身离去,衣角拂过门槛时,地面青砖竟凝出一层薄霜。
拍卖结束,我们迅速离场。
夜风穿谷而过,吹得衣袍猎猎。我握紧玉佩,系统提示浮现:【“玄阴离火鉴”归属变更将触发“血祭阵”启动倒计时——剩余七日】。
陆明轩握紧剑柄:“他们盯上你了。”
“不是我。”我望着远处山影,“是那面镜子。它在找人。”
他冷笑:“那我们就先找到它要找的人。”
我点头,正要迈步,忽觉玉佩一震。系统画面再闪——黑袍人立于山顶,铜镜悬于身前,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他,而是一个盘坐石室的身影,骨骼泛青,双手交叠,正是我们在古迹中所见的遗骸。
画面定格。
镜中遗骸,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