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在空中炸开的残响还未散尽,多宝道人站在原地,七曜剑插在身前三尺,剑身裂纹中渗出的血顺着剑脊滑落,滴在焦黑的石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没动,也没说话。
但我看得清楚,他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怒。
我撑着雷罡枪,左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碎石硌进皮肉。右臂还是废的,经脉断了,灵力一丝也提不起来。左肩的伤口在冒烟,皮肉焦黑翻卷,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铁砂在肺里刮。
可我没倒。
枪还在我手里。
他缓缓抬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阴沉,而是彻底黑了,像一口枯井,底下全是死水。
“你……”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对了。”
我咬着牙,没应声。
“我不是在用禁术。”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道血痕,“我是**成了**禁术。”
话音落,他双手猛然掐诀,七曜剑剧烈震颤,剑身裂纹瞬间蔓延至剑柄,一道黑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天空裂开。
不是雷云,是天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漆黑如渊,边缘泛着紫黑色的电弧,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嘴。
我识海一震,系统光幕闪了一下,只剩一行字:【高危预警:规则级术法启动,规避核心区域。】
下一瞬,一道黑雷从天裂中劈下,不是冲我,而是落在战场中央,轰然炸开。
地面炸出一个深坑,坑底不是石头,而是**扭曲的规则纹路**,像一张被烧糊的符纸,还在缓缓蠕动。
我瞳孔一缩。
这不是雷法,是**阵法**——而且是用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将体内封印的术法烙印投射到现实的禁忌手段。
万劫雷狱阵。
名字我从系统里零星窥见过,但没想过会亲眼见到有人敢用。这玩意不是杀敌的,是**同归于尽**的招。
多宝站在阵眼中央,双臂张开,七曜剑浮起,剑尖朝天,他嘴里开始念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让我的骨头发麻。
第二道黑雷落下,砸在阵纹边缘,阵法瞬间扩张三丈,将我圈了进去。
我猛地一震。
**不能留在阵里。**
这阵一旦成型,会抽取阵中一切生灵的灵力、精血、神魂,化作雷劫反轰自身。我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三息。
我咬牙,左腿发力,拖着枪往阵外滚。
刚滚出两丈,第三道黑雷落下,正砸在我刚才趴着的地方。
轰!
冲击波掀翻碎石,一块尖石擦过我后背,划开一道血口。我闷哼一声,手一抖,雷罡枪差点脱手。
系统光幕又闪了一下,这次只蹦出两个字:【快走。】
我冷笑。
走?往哪走?
阵法已经锁死了空间,我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在变稠,像泥浆一样阻碍动作。再迟一步,连滚都滚不动。
多宝站在阵心,双眼已经全黑,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雷光。他缓缓抬手,七曜剑随之一转,剑尖指向我。
第四道黑雷凝聚。
这一次,不是劈地,是**锁人**。
雷柱成型前,空气先扭曲,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将我钉在原地。我左腿刚抬起,就被压得重新跪下,膝盖砸进碎石堆。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神志一清。
不能等。
我左手猛拍地面,借反冲力往侧方扑倒。
雷柱劈下,炸出一道三丈长的沟壑,离我后背不到半尺。
热浪燎焦了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