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视线的瞬间，下坠之力猛然撕扯全身经络。我咬紧牙关，掌心残存的静灵珠碎屑如砂砾般嵌入皮肉，灼痛顺着血脉窜向四肢。玉佩碎片在胸前剧烈震颤，不是系统提示，而是某种更深处的共鸣——像两块同源之物在相互牵引。
我强行稳住呼吸，将意识沉入识海。系统界面黯淡无光，能量条几乎见底，但角落里还残留一丝微弱的定位信号，那是我在地表留下的印记。靠着这点余晖，我勉强锁定方向，在混乱的空间流中辨出上下之别。
体内灵力早已紊乱不堪，每一次调动都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抽水。我咬破舌尖，借痛意逼出最后一丝清明，催动玉佩碎片与系统共振。刹那间，脚下凝聚出一方半透明的灵台，虽只丈许方圆，却足以止住下坠之势。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我稍稍松了口气。四周依旧漆黑，唯有前方那道模糊阶梯若隐若现，尽头躺着那具黑袍尸体。我缓步靠近，每走一步，胸口的玉佩就跳得更急一分。
距离三步时，那尸体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我没有停步。伸手探向他胸口插着的半截玉佩，指尖刚触到表面，脑海中轰然炸开一段记忆碎片——
【初代守柱者，自愿封印魔尊真灵，以魂锁链维系封印百年。最终神志崩解，躯壳化为禁制锚点。】
画面一闪而逝。我收回手，心跳未平。这人不是敌人，也不是普通牺牲者。他是最早察觉阴谋的人之一，甚至可能曾试图阻止幽冥魔尊的布局。他的死，是计划的一部分。
低头再看，那具尸体手中紧握着一卷泛黄的残简。我小心抽出，材质非纸非帛，触感温润如骨片打磨而成。展开后，上面绘着扭曲的脉络图，标注着三处闪烁红点的位置，旁边刻着几个古字：“地眼断，气运逆，中枢倾。”
这不是地图，是预警。
我立刻调出系统界面，尝试用“窥测未来”功能扫描这些节点。精神力缓缓注入，视野骤然切换——
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三根巨大的地脉支柱正被黑色丝线缠绕侵蚀。其中一根已出现裂痕，而另一根下方，隐约可见一支队伍正在接近。领头之人背影熟悉，手持宽刃刀，正是陆明轩。
影像持续不到两息便消散。但我已经明白：敌人主力集中在第二地眼，而第一地眼防御薄弱，第三地眼则是真正的核心枢纽。只要切断能量供给，就能让整个阵法陷入瘫痪。
可如何把情报送出去？
我抬头望向头顶，岩层厚重，寻常传音符根本穿不透。若强行激发系统干预，又怕惊动沉睡中的魔尊残念。静默片刻，我割破手腕，以血为墨，在石壁上临摹残简内容。每一笔落下，血液竟不流淌，而是迅速渗入石缝，仿佛被某种力量悄然吸收。
随后，我运转“布大道”功能，在局部修改灵气流向。原本死寂的地底开始有微弱波动扩散，如同地气自然喷涌。这是伪装，也是信号——只有熟悉灵脉节律的人才能察觉其中异常。
做完这一切，我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系统最底层。那里还存有一丝对外链接的通道，虽不稳定，足够支撑一次短暂投影。
意识恍惚间，眼前景象突变。
一间由青石搭建的临时议事厅浮现眼前，烛火摇曳。陆明轩站在中央，手中正拿着一块感应石，眉头紧锁。清虚道人盘坐于蒲团之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尚未恢复。
“刚刚那股波动不对。”陆明轩低声道，“不是自然地气，像是人为传递的节奏。”
清虚道人睁开眼：“你确定？”
“我在边荒历练时学过灵纹编码。刚才那三段起伏，分明是‘地眼三缺，攻其不备’的意思。”
我抓住时机，借系统残余链接，将自己的意识投射进这片空间。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不止是三缺。”我说，“第二地眼有埋伏，敌方主力藏在那里等我们自投罗网。真正该动手的是第一地眼，切断供能后，第三地眼的中枢会暴露三十息空档。那时，由我亲自突入，你们在外策应。”
陆明轩猛地抬头：“李无涯？你还活着？你在哪？”
“我在下面。”我答，“别管我的位置，听我说完。正面强攻只是诱饵，必须有人潜行绕后破坏能量节点。你们带的人里，谁最擅长隐匿？”
清虚道人缓缓起身：“玄女门下的柳红袖，曾在昆仑秘境中躲过九重天机搜查。”
“让她带队。”我继续说，“路线我已经标记在灵脉波动里，她能感应到。记住，行动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开始，再晚，封印彻底破裂，谁都救不了。”
陆明轩握紧刀柄：“那你呢？你下去做什么？”
“这里有东西。”我说，“一个能终结一切的开关。但如果没人启动它，前面所有努力都是白费。”
清虚道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计划可行。我会协调各派，按你说的方式布阵。”
话音落下，投影开始动摇。我知道时间到了。
最后看了一眼他们凝重的脸，我切断连接，意识回归本体。
阶梯依旧冰冷，黑袍尸体静静躺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我靠坐在石阶边缘，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这是系统早前奖励的回元丹，效力极强，但也只能勉强维持状态。
外面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抬头望向深渊深处，那里有座悬浮的巨柱，正一点点裂开缝隙。而在某处阴影里，或许正有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我。
我缓缓站起，将短剑重新插回腰侧。剑柄上的纹路已被汗水浸湿，滑腻难握。
但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