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雾里忽明忽暗，像是被风吹动，又不像风能吹得动的东西。
我盯着那点光，没有往前走。队伍停在我身后，没人出声。陆明轩站在我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我低头看脚边的骨头。黑色的断口，边缘整齐。这不是野兽咬的，是刀砍的。我又往前挪了一步，拨开旁边的枯叶，翻出另一截指骨，扭曲成钩状，像是死前抓过什么硬物。
“有人来过。”我说，“不是一两个。”
陆明轩低声道：“死了？”
“不止。”我说，“这片林子被人清理过，但没清干净。”
我从怀里取出铜铃，真元注入，轻轻抛向前方三丈处。铃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地面没塌。
但就在铃声落下的瞬间，腐叶底下传来窸窣声。一团青光从地底涌出，像是一群虫子被惊醒。它们爬出来，形如蜈蚣，每一节都泛着绿斑，尾部喷出灰白色的雾气。
毒雾一碰到空气就冒起白烟。
“退！”我抬手。
队伍迅速后撤，贴到右侧岩壁。我掐诀打出一道净化术，掌心推出一股清流。雾气被冲散一部分，但更多的虫子从地下钻出，数量越来越多。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检测到剧毒生物群，建议规避或清除。
我没有选择清除。杀太多会引来更多东西。
我闭眼，启动窥测未来功能。设定条件：如果队伍强行通过，三息内会发生什么？
画面闪过——第一个队员中毒倒地，挣扎抽搐；第二人去扶，也被咬住手腕；混乱中踩中陷阱，整队坠入深坑。
我睁开眼，立刻打出手势：左移五步，贴树行进。
队伍照做。我走在最后，一边退一边用剑尖在地上划出一条浅痕，掩盖我们的气息痕迹。虫群追到边缘停下，似乎不愿离开腐叶区域。
“它们守地盘。”我说，“别碰土。”
陆明轩点头，低声传令下去。
我们换路线继续前进。每一步都先用剑尖试探地面，确认稳固再落脚。雾越来越浓，连前方人的背影都只能看到轮廓。
走了不到半里，左侧树丛突然抖动。
一头黑狼窜出，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倍，四肢粗壮，双目赤红。它没叫，直接扑向第三名队员。
陆明轩反应极快，拔刀横扫，逼退它的第一击。黑狼落地翻身，再次跃起，目标转为陆明轩。
我知道不能让它缠太久。一旦受伤出血，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
我绕到侧后方，镇渊剑握紧，瞄准它后腿关节处的灵脉节点。那里是妖力流转的关键位置。
等它第三次扑空落地，重心不稳的刹那，我冲上去，一剑刺入。
剑身没入三寸，黑狼顿时僵住，四肢发软，趴在地上抽搐。我没拔剑，让它自己缓过去。这样不会死，也不会引敌。
“拖远点。”我对陆明轩说。
他明白我的意思，拽着狼尾巴把它拖到离路五步外的树根下，盖上枯叶。
“为什么不杀了？”有人小声问。
“死的会招东西。”我说，“活的不会。”
队伍继续走。我能感觉到部分人呼吸变重，体力开始下降。我也一样。连续使用系统和真元，消耗不小。
又走了一段，地面逐渐变硬，泥土少了，露出碎石层。空气里的味道淡了些，但更干了，吸进去喉咙发痒。
我停下，从腰间取下灵石，掰开外壳。这次只放出一点光，像萤火那么亮。
光晕扩散，照亮前方几步的路。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见地上有一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