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脚，正要跨上祭坛最后一步。
就在脚尖离地的瞬间，腰间的玉佩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紧跟着剧烈震动起来。我心头一紧，本能地收住动作，向后急退半步，同时大吼：“退！”
陆明轩原本站在我身后半步，听见喊声立刻翻身滚向左侧，背靠一根石柱。我也顺势侧身，抽出残剑，将体内仅剩的灵力灌入剑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屏障。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祭坛中央那团黑影猛然膨胀，从拳头大小骤然撑开到一人高，表面符文疯狂流转，颜色由灰黑转为深紫，又迅速泛出暗红。八根石柱顶端的晶石同步亮起，血光冲天，地面刻痕逆向旋转，一股狂暴的能量波自祭坛为中心炸开，化作数道实质般的冲击束横扫全场。
我的剑障只撑了不到两息就被轰碎，残剑脱手飞出，撞在远处石柱上“当”地一声弹落。右臂旧伤因强行催动灵力而崩裂，血顺着袖口流下，滴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响，像是被腐蚀了。
第一波攻击过去，我和陆明轩都还站着，但已知这东西不能硬接。
“不是人动手，是阵法自己反扑。”我靠在石柱后喘气，右手按着右臂伤口，指尖全是湿的。玉佩还在震，频率和祭坛光芒闪烁一致，像是在传递什么，又像是在警告。
陆明轩从柱后探头看了一眼祭坛，“它快成了？”
“快了。”我说，“所以碰不得。谁靠近，它就打谁。”
话音未落，第二波能量冲击再次爆发。这次来得更猛，三道光束呈品字形扫过，其中一道正中我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直接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我勉强翻滚避过，肩头还是被余波擦中，整条手臂麻得抬不起来。
陆明轩那边也不好受。他本就左肩带伤，闪避时动作慢了半拍，一缕黑雾扫过小腿，皮肉瞬间发黑，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我立刻爬过去扶他，他摆手推开，“别管我，看柱子。”
我抬头盯住八根石柱。它们围成一圈，每根间隔九步，位置对称，顶部晶石此刻全都亮着血光，唯有东侧那一根——就是上一章我发现晶石微红的那根——光芒略显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被人动过手脚后还没彻底融合进阵法。
“那根柱子有问题。”我说，“有人改过它，可能是开关，也可能是弱点。”
陆明轩咬牙站起来，扯下一条衣襟重新缠紧小腿，“怎么试？”
“不能硬来。”我摇头，“现在整个阵法处于临界点，随便碰一下都可能引爆全部能量。我们得找它的节奏。”
我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石，盯着祭坛中央的黑影。它已经恢复成人头大小，表面缓缓旋转，内部紫光流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隔三息，它就会微微收缩一次，紧接着八根石柱同步闪出一道血光，随后能量波扩散。
三息一次，规律得很。
我屏住呼吸，等第三轮攻击结束，趁着下一轮尚未发动的间隙，把碎石轻轻抛向东侧石柱基座。
石头落地，滚了半圈，停住。石柱毫无反应。
我又扔了一块，这次砸在柱身上。依然平静。
“它不认小动静。”我说。
“那就来大的。”陆明轩捡起一块断裂的石板，运足力气，朝祭坛边缘甩去。
石板飞到距离黑影三尺处，突然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撞在对面石柱上碎成齑粉。几乎同时，祭坛嗡鸣一声，黑影猛然张开，像一张嘴，第八根石柱晶石爆闪，一道粗大光束直劈陆明轩头顶。
他根本来不及躲。
我扑过去将他撞开，光束擦着我后背扫过，长袍瞬间烧焦，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痛。我们两人滚在地上，半天没敢起身。
“太狠了。”陆明轩喘着气，“它能分清轻重。”
“不是分清，是计算。”我抹了把脸上的灰，“它知道什么值得打，什么不用理。我们刚才扔的小石头，不够格触发反击。”
“那什么才算够格？”
我没答。脑子里回想着上一章看到的细节——那根东侧石柱顶部晶石微红，像是刚被人调整过。如果这阵法真有节点，那一定是那里。可怎么碰？用多大力？会不会直接引来灭顶之灾？
正想着，第四波攻击来了。
比之前更强。三根石柱同时发射光束，呈三角锁定我们所在区域。我和陆明轩各自跃开，我借势翻到另一根石柱后，背靠冰冷石面，心跳如鼓。
空气开始变质。黑色雾气从祭坛边缘渗出，贴着地面蔓延，吸入一口，脑袋就像被铁箍勒住，神识恍惚。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几分。
陆明轩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本就受伤，体力不支，吸入雾气后脚步一晃，差点栽倒。我冲他喊：“闭气！能撑多久撑多久！”
他自己也明白。只见他撕下内衫布条，塞住鼻孔，只留一丝缝隙换气，动作虽慢，但稳住了身形。
我再看祭坛。黑影的收缩频率加快了，从三息一次变成两息一次，石柱闪光也更密集。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溢出同样的黑雾。
它在加速完成。
不能再等了。
我伸手探入怀中，摸到最后那枚回灵丹。药丸已经碎了半边，是我上一章塞进去时压坏的。我把它放进嘴里，干咽下去。苦涩在舌根化开，但体内依旧空荡，只有一点微弱的暖意从丹田升起，杯水车薪。
“李无涯！”陆明轩压低声音叫我。
我偏头看他。他正盯着东侧石柱，手指微微抬起，示意我看柱基。
我顺着他目光望去，发现那根石柱底部的地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与其他裂缝不同，它是直的，像是人为划出的线，正好穿过符文交汇点。
那是改动的痕迹。
“他们在那里动过手。”我低声说，“可能是接入，也可能是断开。”
“你能修吗？”
“我不懂这阵法。”我摇头，“但我可以赌一把——它既然能被改，就能被扰。只要打断一次能量循环，或许能让它停顿。”
“怎么扰？”
“你引它的火力。”我说，“我去柱子那里。”
陆明轩皱眉，“太险。你一动，它就打你。”
“但它打得准的，是有威胁的。”我盯着祭坛，“刚才你扔石板，它才反击。我不出手，它未必察觉。你来吸引它注意，我趁机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