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下,嗓子干得发疼。
“对,就是这样。”我低声说,“我们一起守。”
敌人开始重新布阵。
三名黑袍人不再分心,齐步向前,手中印诀越结越快。祭坛中央的黑影缓缓转动,开始寻找宿主。空气变得粘稠,压力一点点加重,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挤压胸口。
我知道他们要完成仪式了。
不能再等。
我抓起地上最后三块符文碎片,分别扔向三个方向——左侧通道口、右侧倾倒的柱阵、以及祭坛背面的塌陷角落。每一处我都记得,那里有裂缝,有残留的能量节点。
然后我咬破手指,将血甩向空中,口中低喝:“引!”
血珠落下,沾在碎片上。
我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强行引爆。
轰!轰!轰!
三处接连炸响,碎石塌陷,尘土飞扬。左侧通道被彻底堵死,右侧柱阵崩塌,阻断包抄路线,祭坛背面也塌了一角,迫使两名黑袍人后退闪避。
正面,只剩下一条窄道。
他们站在那里,没再前进。
黑影悬浮在祭坛上方,紫光流转,却迟迟未能落地。他们的节奏被打乱了,需要重新校准。
我靠在断柱上,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流进脖颈。全身都在疼,意识也开始模糊。但我不能闭眼。
我伸手拍了拍陆明轩的肩膀。
他睁开眼,浑浊,但清醒。
“背靠背。”我说。
他没说话,挣扎着转了个身,背贴着我的背,坐稳。他手里还握着那半截匕首,虽然手在抖,但没松。
我们就这样坐着,面朝前方,残刃在手。
敌人暂停了推进。
为首的黑袍人站在五步外,静静看着我们。他没下令进攻,也没再结印。大概是在评估形势——两个重伤之人,一座废墟祭坛,三处塌陷阻路,仪式未竟,时间却被拉长了。
我不怕死。
我只怕死前没能拦住他们。
清虚道人教过我一句话:“修道之人,不在力强,而在心坚。”那时我不懂,现在懂了。力会枯竭,身会倒下,但只要心还站着,就不算输。
多宝道人曾笑我太过谨慎,说我畏首畏尾,难成大事。可正是这份谨慎,让我活到了今天。而此刻,我不是为了赢,只是为了多撑一刻。
神秘修士在拍卖会上抢走那枚古戒时,眼里只有贪婪。他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比法宝更重要。
幽冥魔尊躲在暗处操纵一切,以为毁灭就是力量。但他错了。真正的力量,是明知会死,仍不肯后退一步。
风从塌陷的穹顶吹下来,带着山外的寒意。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很慢,但有力。
陆明轩的呼吸贴着我的背,一起一伏。
我们谁都没说话。
敌人也没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祭坛上的黑影仍在旋转,但没有再凝聚。他们的阵法被打断太多次,需要更长时间修复。
而我们,还坐着。
只要还坐着,就没有失守。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匕首残片。
刃口卷了,满是缺口。
但它还在。
就像我们。